这还只是何晏凭一己之力摸到的冰山一角。
金玉听着,忽觉刘昭此番升迁,似乎并不是她以为的那般,是元宝主导的。
那日元宝去子去父后问她要什么赏,黄金还是珍宝。
若是黄金,便给她京中一干铺面的地契,租卖随她。
若是珍宝,晚些时候可去她宫里随意挑选,搬空了都行。
对金玉来说,万事以“钱”为准。
奇珍异宝,她不大懂,也不太感冒。地契倒是方便,轻飘飘几张纸,转手便能变现。
可一番勾兑买卖,难免需忙活好一阵子。她这么惜财,自是不愿掏那中介费用,如若事必躬亲,更是要忙得脚不沾地。更别说交房之后还有源源不断的大小差事。
她可是为了彻底躺平退休才开店奋斗的,这不反而更忙了吗?
大学刚毕业那会儿,她便对自己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不是赚大钱的人。
虽说地契和珍宝都能转成真金白银,但钱来得太快,她总觉着不踏实。
赚钱很重要,赚踏实的钱更重要。
更何况,元宝身为公主,钱财于她,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东西。
思索间,一个身影渐渐浮出脑海……
最后,秉着友好合作的契约精神,金玉问元宝能否给刘昭升升官,不用升很多,一点点就行。
同刘昭的契约中,刘昭只说要她为自己讲人情、传消息,为的不就是升官发财娶老婆嘛!那她索性帮人帮到底,一步到位岂不更好?
元宝当时刚连夜堕了胎,身乏体虚,听见金玉有想要的东西,便应下了,后来没多久,圣上便下了旨意,竟直接给人升了一级!
惊讶之余,金玉只当元宝是个踏实人,大手笔。可现下想来,这背后或许另有其人。
可惜那日中暑昏迷,没能见着元宝,不然那时她便能知道了。
何晏见金玉呆呆看着自己那两处“窝点”,忙解释道:“既是山民,自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都是乡亲父老们自发组织的队伍,只为自保,可从未上过来往行人。”
金玉点头应声,只说自己在想旁的,没有误会他自立兵将。
何晏闻言放下心来,又问金玉能否帮忙打听打听折子的事儿,金玉稍作琢磨,想起身边正好有个李三,他是大理寺的人,问个消息,那不小菜一碟。
于是,金玉让人晚些时候找两只信鸽,待她同李三沟通妥当,便飞鸽去问。
何晏连连称好,眸中是抑制不住的感激。
瞧着昔日探花郎摇身一变,成了乡野大爷,金玉又一次领略了“时势造英雄”这句话。
从他短短几年,便能将一个不足十人的荒郊野岭建设成如今这般繁荣的村落,便知他那一肚子可都是真东西。
坏就坏在那张嘴上。
若是有事于人,那还好说,这不,她方才便体验了一番,也是能好好说话的。
若是与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儿,一如赵今朝。明明好心为他,反倒被人倒打一耙,贴上了恶名标签。
如若那时他听进了赵今朝的话,说不定,今日御前之人便要改姓“何”了,家中也定少不了贤淑良人、儿孙满堂。
罢了罢了,她自己严格算来不过一孤魂野鬼,想那么多干嘛?
事情谈妥,二人各自摆出一副悠闲模样。
何晏饮着茶,眺望远方,眸中山水交映,清透的眸子更是给山水间平添许清正之气。
对面,金玉学着何晏的坐姿,一半身子倚在长椅上,另一半探出亭外,眺向远方。
临近午时,日头渐渐挪到正中。
金玉看了一会儿,缓缓闭上眼。
山间忽而起了一阵风,风间,鸟语花香,拂过山林、拂过溪流、拂过村间田野、各家各户,最后来到金玉跟前,抽出一股劲风,将诸般滋味汇作一股,迎面朝金玉而来。
金玉正闭目养神,忽觉清风拂面,日前诸般浮躁似乎只在一瞬便再无影踪。
这就是“农家乐”吗?
金玉脑中忽而蹦出了个现代词。
什么都不干,光是在这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之处晒晒太阳、吹吹风,烦恼便消散了,怪不得身边许多同事周末都爱往农家乐跑,这是真治愈!
二人就这般静坐着,享受着山间之灵气。
虽是初见,但何晏性子耿直,看你顺眼或碍眼,都直来直往,很合金玉性子。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二人几乎同时睁眼,相视一笑。
眼瞅到了饭点儿,何晏便招呼着金玉尝尝农家菜。
带着一帮子壮汉,听见有人包饭,金玉连连应下,生怕人反悔。
下山之时,二人闲来无事随意唠着嗑,唠着唠着就扯到了“人生大事”上。
何晏道:“金姑姑如今也快到了出宫的年纪吧?按律,出宫一年之内定要成婚生子。但这规矩仅限京城,我这里山高水远,若金姑姑哪日无处可去,何某愿为金姑姑留一处落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