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像不是‘飞虫’……”邵景轩道。说话间,叫来镖头一同察看。
“哈哈,大人鲜少夜里赶路吧?”镖头以为是什么大事,慌忙上楼,循着二人所指之处瞧去,黄的、白的、红的、蓝的,以及一些看不清颜色的“光点”正隐在林间,三三两两跟着金玉一行人。
但凡稍近些,便能发现,这些“光点”均是成对出现的。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刘昭是坐班制,邵景轩又一直在京中,即便是先前进京之时,也只在白日里赶路。
镖头点头,指了指车马前后的光亮:“那便是专门防它们的。”
原来,那一对对“飞虫”乃是山间之野兽。
镖头走惯了夜路,早有准备,车马前后各着了许多火把。
野兽们夜里畏光,见着火光飘逸,不知其中缘故,这便畏首畏尾眈眈跟着,不敢靠近。
跟过一段路,许是到了别的小兽之地境,便又默默隐入山林,没了踪迹。
二人听罢还不放心,又跟着瞧了许久,直到一行人没入深林,这才收了视线。
小坐片刻,镖头便来招呼邵景轩和唐大准备出发。
刘昭见小蓝也跟着出来了,这便跟着一道到了后院送行。
院中,几个镖师各自背了半人高的行囊。脖间、腰上,甚至腿上,都绑着不少物件儿,整个人全副武装。若是摔上一跤,那才叫一个精彩。
刘昭、邵景轩和小蓝三人不曾出过远门,未曾见过这般阵仗,来到院中看着镖师们整齐列队站成一排,只觉天都黑了半边。
一排人本就人高马大,此刻又多了这许多装备,见着邵景轩过来,齐齐上前行礼,活像一堵会动的墙。
镖师见三人呆在原地,爽朗一笑,解释说,他们走小路,不便携带车马,一应物件均是人力。
见邵景轩凝眉不展,镖头又解释道,小路虽偏僻,但胜在安全和路程短。若是他走不动了,随意叫个人背着他便是。
邵景轩闻言看了看跟前的“墙”,面色稍有缓和。
确实,当初雇他们,其一便是相中了这体格。镖头这话,他一万个相信。
小蓝看着一干壮汉,转向驿长:“官家大哥,麻烦帮我们准备两匹马,我们也一道出发。”说罢,抛出两块碎银。
“得嘞!”驿长接过碎银,应得响亮,不一会儿便牵来两匹黑马,“这是我们这儿最快的两匹马!这会儿出发到京城,天蒙蒙亮时便能到!”
驿长说着,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应声甩了甩头,叫唤了两声。
小蓝上前牵过马,左右看了看,点了点头,问向驿长:“这马,认得回来的路吗?”
驿长闻言一乐,让他们到了京城后,随便找处官府放下便是,官家的马早已登记在册,下次京中派人送用度时,便会一道捎来。
“我们不去京城。”小蓝道,“寨中自有船只,你同我去寨中取船即可。”说着,指了指刘昭。
“此行虽可顺流而下,但难免遇着逆流,你我二人手无缚鸡之力,自是不够,我还得再带两个掌船的。”
“两个?”刘昭问道。
按说,大路一个月,小路半月,那他们这水路,怎么也得十余日。即便加上他俩,总共四人,两两一组轮着划船,听起来,不太够呀……
却见小蓝根本没理刘昭,和驿长一番商量,最后留了不少灵丹妙药,这才同意二人骑马进山。
只刚要上马,刘昭忽然发现受伤的那侧手臂僵硬至极,明明伤在中段,关节之处却丝毫无法弯曲,稍稍一动便觉整个手臂都要脆了。
小蓝已然翻身上马,见状,又下来察看,半晌,眉头一皱,拍了拍自己那匹马,心不甘情不愿:“上马。”
边上,嘚瑟镖师一如同僚们一般,整装待发,正无聊数着星星,忽闻这边声响,便看了过来。见刘昭愣在马前,半天没有动作,以为人行动不便,于是上前拦腰一举,轻轻松松将人抬上了马。
正想如法炮制趁机一亲芳泽,转眼便遭“芳泽”白了一眼。
小蓝绕开嘚瑟镖师,来到另一边,一扶、一踩,再一蹬,这便坐在了刘昭身后。
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暖意,刘昭立时挺直了身板儿,身下朝前凑着,似乎小蓝是块烙铁一般。
嘚瑟镖师看着刘昭,眼中流出许多羡慕。正在这时,镖头那边传来呼哨,嘚瑟镖师于是拍了拍小蓝,匆匆道别,这便归了队。
小蓝瞧着刘昭如此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欣赏,只夜色过深,无人察觉。
两队人马各自出发。
临行前,邵景轩与刘昭约定,先到之人在边州一处偏僻地境等候,待其余两队到了,再一并进城。若是路上有个什么,进城前也好有个照应。
邵景轩有镖师和唐大同行,再安全不过,这便不提。
刘昭、小蓝共乘一骑,刘昭浑身僵直坐在前边。
他这毒很是奇怪,分明症状和邵景轩一般,这将好不好之时,却显出了肢体僵直之状。
于是小蓝时不时便得激他一下,确保是他自个挺直了身子,而不是毒性扩散导致的僵直。
一路无言。眼瞅着寨子近在眼前,刘昭忽而开口:“她方才是如何走的?”
小蓝一呆,旋即意识到他是在问金玉,便道:“她晕车,骑马走的。”
刘昭又道:“她何时会骑马了?”
他记得来时她还坐车来着。半日不见,莫不是小蓝教会了她骑马?
却见小蓝摇了摇头:“不会啊,李三带着她一道的。”
话一出口,小蓝忽觉身前之人比刚才更僵了几分,虽只瞧得见背面,却能觉着许多幽怨正源源不断散了出来。
小蓝忽而想起,刚才只顾着治病救人,接着便紧着收拾东西上路,还没来得及问金玉,她同这二人是何关系,于是问道:
“对了,你是她什么人?”
这老半天,二人拢共没说上三句话,总不能……是夫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