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又是几道暗器飞出。
只是这次,许是上了头,暗器稍有偏离,眼瞅着直直飞向金玉。
好在镖头眼疾手快,护过金玉,李三也见缝插针上前刀柄一震,弹开了暗器。
见自己失手险些伤了金玉,小蓝的气焰立时消了大半,忙不迭赶到跟前。
金玉倒在镖头臂弯里惊魂未定,只不住喘着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的。
原来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濒死。
方才那暗器过来之时,她自知躲不过,脑中不自主放起了走马灯。
她不要死!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
她才刚退休,年龄也倒退了十年,小生意刚有了起色,身边之人也在一步步变好,感情上似乎也有了转机……
还有好多事、好多人等着她,她不能死!
金玉从未想过自己竟这般贪生。
方才说和李三一同走大路时,还十分英勇来着,想着大不了一死。
可死到临头了,她终是怕的。
见金玉无恙,小蓝的气焰又升了上来,双眼不知何时荫上了一层红色,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再看李三,倒是惬意许多,自顾别好佩刀,抱手靠在一旁,眼中平静如水,淡淡回道:“子承父业。”
小蓝闻言,面上几乎扭曲变形,两排牙齿咬得紧紧的,几乎能听见细碎的“嘎吱”声:“李贵是你什么人?!”
李三瞥了小蓝一眼,依旧淡淡的:“仇人。”
此话一出,小蓝似乎宕机了。
金玉深处局外,看得真切,当即出来打圆场:“小蓝,李三是大理寺的官差。算起来,你出生那年,他将将考进大理寺。与边州李家无关。”
小蓝默默听着,眸中仇恨褪去,换作满眼疑惑:“可那功夫……”
“敢问小蓝大夫,李家现在可是有位神医?医术绝伦,可谓是药到病除、起死回生。”李三接过话茬问道。说话间,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眉头不由一蹙,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小蓝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李三的父亲也被李家抓去做成了药人!
看来早在李家相中她父亲之前,李三的父亲已经中了招。
她那时年纪虽小,但“涌泉”的那身轻功的招式,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那一脚,母亲才……
明白原委后,小蓝行大礼道歉。
李三的年纪再大些都能当小蓝的爹了,自然没同她计较,只让她多配些伤药。走大路,注定少不了打斗……
依小蓝所说,李家之毒可寻踪觅迹。为掩人耳目,三队人先各派一小队先锋同时出发,之后,金玉、李三一队,邵景轩、镖头一队,刘昭、小蓝一队,再相继出发。
邵景轩伤势有所好转,人已经清醒过来,镖头简要说明了目前情况,邵景轩便让人拿来一盒东西。
“这是什么?”
邵景轩行动不便,镖头便将金玉请了来,一进门便瞧见桌上摆着一个朴实无华的木头盒子。
她记得刚才没瞧见桌上有这东西。
“盘缠。”邵景轩道,“大路路程最远,路上别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喝什么,便敞开了吃喝。这些,应该够了。”说着,面朝金玉打开了盒子。
金玉只觉眼前一亮,继而一排金闪闪的条状物便填满了视线。
这是……金条?!
他背着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才当了几日皇商,竟能赚这么多!
二人接触颇多,金玉一噘嘴,邵景轩便知她心思,无奈一笑:“金老板小瞧人了不是?邵某乃皇商,为天子做事,每日流水都不是寻常生意能比的。所谓多劳多得,不在店里的时候,邵某兢兢业业,这些可都是邵某的血汗钱呐!”
说话间,假模假式眨巴眨巴眼睛,逼出两汪泪花,布灵布灵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金玉忙拱手道歉,说话间,咧着嘴、盖上盒子笑纳了。
她正愁着三人分道扬镳后,路上免不了挨饿受冻,这下好了,就是走上一年,她也饿不着一点!
见人喜滋滋抱着盒子便往外走,丝毫没有跟他道别的意思,邵景轩出声道:“一路顺风。”
金玉正乐得得了这许多钱,眉开眼笑,闻声回身做了个恭喜发财的姿势:“你也是,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收拾妥当,待先锋出走半个时辰后,金玉、李三率先出发。
此番将镖师们拆成三队,每队又各有两人作为先锋出发。
金玉这队本是扮做刘昭原先的队伍,人手、车马大多都在她这处,一行人浩浩汤汤,别过驿长,这便出发了。
做戏做全套。为掩人耳目,刘昭等人只在驿站二楼目送。
方才二人中了毒,昏昏沉沉共处一室,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经着小蓝医治,伤势转好,一众镖师都在后院准备行头,唐大和小蓝在隔壁补觉。屋里一时间只他们二人,气氛忽而有些焦灼。
刘昭伤势虽不及邵景轩,但中毒发现得晚,毒根已然深入经脉,小蓝找了个桶给人药浴,方才还未到时辰,便没来得及告别。
金玉与他虽有夫妻之名,但还未曾亲近过。听闻他在药浴,便让邵景轩给他带个话,这便算给他道别了。
黑夜里,一队人马分列两队,身后依次跟着十余名镖师,如出京时一般,两人一车。所过之处,隆隆的车马声响彻一方。
已是深夜,山间百兽夜行,许多异色的“飞虫”一路跟着金玉一行人。
刘昭远远瞧着,不觉新奇,只道是山野意趣,面上也不似方才那般紧绷了。
邵景轩见人顺利出发,便坐在一旁,盘算起得匀给刘昭多少盘缠。闻言,也来到窗边想一睹这意趣,只看了两眼,眸中忽然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