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寅可真是个大善人!出手便是自己的亲卫。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她得想方设法让二人超前花销,直到二人觉得得“以身相许”才能还清为止……
琢磨间,金玉回了刘昭那处,见他正站在马车几米开外,拿着个盘子瞧着天,便凑了过去。
“少时学过一些天文,忽而想起,便来算算。”刘昭余光瞧见金玉过来,唇角不自觉弯了些弧度。
“这是罗盘吗?都能算些什么?”金玉凑到近前,看向罗盘。
罗盘通身米白,一根小棍儿横在正中。刘昭偶有挪动,那小棍儿便会跟着偏移少许。
罗盘面上,一圈套着一圈,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金玉只知道其中一圈是八卦,其余看得两眼一抹黑。
小棍儿每在一个字上停下,刘昭便闭眼,嘴皮子动两下,却听不见声音。
约莫半炷香的工夫,刘昭将将绕着她走了一圈。默念完最后一句话后,长舒了一口气。
金玉早等得乏了。见状,一扫疲惫,满眼期待望着刘昭。
刘昭不急不缓,掏出手绢仔细擦去罗盘上的浮尘,这才回道:“今夜不会再有沙暴了。”
“……”
金玉无语。
算这个有意义吗?
有没有沙暴,他们不都要赶路吗?
如果算出来有沙暴,这四下连个躲的地儿都没有,他们又能如何呢?
全部挤在他的马车里吗?
金玉看了看刘昭的车马——
两匹马儿正醒着鼻子往地上的沙子里拱。
拱一下,鼻子里便落了沙子,于是就醒鼻子,醒了后,许是觉着少了些填充物,便就又去地上拱。
如此反复倒也不嫌累。
再看后边的车——
除了他俩闪婚那晚,好像便没见他用过车。
方才经历了沙暴,这会儿停着吹了些风,褪了些沙尘,看起来还挺新的。
只是她不确定,若是他们五人一同进去,这小车板儿能否架得住。
似乎觉出了金玉的无语,刘昭举起罗盘笑了笑:“想算什么?试试?”
金玉闻言眼睛一亮:“算算我多久财富自由!”
刘昭面露疑惑:“‘财富自由’是何意?”
金玉于是解释道,就是买东西不看价钱,看到好看的,便能立马买下。
刘昭更疑惑了:“你现在不就是如此?”
金玉闻言一愣,发觉好像果真如此,于是改口道:“那算算姻缘吧。”
话一出口,忽而觉出他二人正是“夫妻”,而他多多少少是有些在意她的。她这么说,不明摆着她一点儿没想搭理人家吗?
可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在地上的水。
但见刘昭神色稍滞,旋即垂眼,神情淡淡的,似乎是在告诉金玉,他不在意。可惜金玉眼神甚好,恰恰捕捉了他垂眸瞬间的失落。
她怎么这么没心没肺?
人家包吃包住,还暗中帮衬,她转身就想着别人。
也不是说不能想,至少也背着人想不是?
心下自骂八百回后,金玉摆摆手说算了,想歇了。
只是刘昭这会儿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竟执意问起她的八字,让她说了八字便可回去,他一个人在这儿算,算好了,等她歇好了再告诉她。
金玉有些错愕。
他什么时候学会阴阳怪气了?
这阴阴的笑意,感觉知道了她的八字,下一刻他便会画个符,趁她睡着了,化成符水喂她吃了。
罢了。谁叫她一时嘴快。
那便算吧。
金玉稍作思索,拿了自己的出生日月时和原身的出生年,拼在一处,说与刘昭。
刘昭得了八字,左手拇指掐了几个指肚,这便垂眼转起了罗盘。
八字虽是假的,金玉还是留下来陪着人家。
刘昭起卦前事先嘱咐算这姻缘需要些时间,金玉连连点头,让他快算。
她已经后悔了,就不要再让她更愧疚了吧!
换位思考一下——
升迁当晚,好容易得闲看看天相,天气大好——开心!
在意的人过来找我看相——开心!
在意的人找我问姻缘——不开心!
算姻缘尤其劳神费心——不开心!
金玉瞧着罗盘被邵景轩拨了一圈又一圈,不约而同,小棍儿每次都停在了同一个字上。
金玉明明认不得那字,第一眼看过去,却莫名觉得心慌。
刘昭看着罗盘指针的方位,眉头不觉蹙到了一处,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
“你……好像已经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