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轩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金玉。
“金玉,金姐,金老板~您就让我跟着吧!这大老远的,多个伴儿,多个唠嗑的人不是?”
说着,睨了后边三人一眼,给金玉使了个眼色。意思他们仨加起来还没他一人顶事儿。
论来事儿,刘昭和大理寺的官差如何比得过左右逢源的商人?
老话说,无奸不商。
当初她便是被邵景轩文文静静的外表给哄了,以为人家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为人家忙前忙后的。结果扭头,人家摇身一变成了贵妃的亲戚。
成了皇商后,只知道他隔三差五便往宫里跑,大多时候还都是去后宫,一去就是大半天。
乍一看好像没什么,甚至每每见他疲惫归来,还有些可怜人家。
可一对比,同是皇商,其余人十天半个月都不得召。这差距不就显出来了?
后宫是什么地方?
就连圣上最器重的臣子想去看看后宫的姐姐,也得再三传禀,而后,也只能去一小会儿,全程还一直有侍卫守着。
邵景轩不但随时可以进出,还不被圣上监视,这可不是单凭赵柔的关系就能做到的。
不过设身处地想想,也对。
皇商之中,属他身形最出挑,模样气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放在哪儿都不违和。
单是外形就能碾压其他人,更别说他还会哄人了。
有次,赵柔惹着了皇上,求见多日,皇上闭门不见,于是便找了他出主意。赵柔依计而行,当晚就侍寝去了。
能为自己排忧解难,又能和后宫一干女子和睦交流且没有一丝暧昧,哪个领导不喜欢这种人?
所以,为了留住人才,皇上破格赐了他一座宅院。
为免众议,别的皇商也一道赐了,只是他的那座,最大。
可话虽是这么说,但他终归才当上皇商没多久。自个儿的本职工作都还没摸透,便要跟着她跑,怕是担心他走后没人盯着他的位置呢?
听了金玉的担忧,邵景轩眯眼笑出一个滑稽的表情,嘴角翘得老高:“原来是担心我呀~放心,此番,我可是奉命前往!”
“边州四大家的事儿,赵大人应与你们提过。如今虽然赵家坐大,但其余三家一直虎视眈眈,若不是赵家当初挑中了“粮草”,掌控着全城的口粮,他们早动手了。”
“此番调任,任务艰巨,条件艰苦,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正需要一个领队不是?你看我这实力,可有资格自荐?”
邵景轩使了个眼色,示意金玉看看他身后的一众车马。
金玉瞟了一眼。
是蛮多东西的,但看着也挺破旧的,谁知道里面装的是金子还是石头呢?
见金玉不屑,邵景轩摸出两张票据在人跟前晃了晃:“当领队的,总要为大家做点什么。路上差旅花销已由赵家包圆,那我便包了余下用度吧~”
金玉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拿了东西招呼启程。
边上,刘昭三人满头大汗,将将搬完东西。见金玉拿着从未见过的巨额票据,眼睛都直了。
“看啥?收着呀!他肯定还有!路上我再要!”金玉一把将东西塞给刘昭,继而回去上了邵景轩的板车。
李三、唐大对视一眼,又看了看刘昭,同时转身牵马。
过了一会儿,刘昭才动了起来,缓缓揣好票据,系紧绳索,一切准备妥当,找来府上兄弟告别。
衙役们平时在外不苟言笑,此番刘昭要走,竟有人悄悄抹泪。
刘昭一番陈词,众人只默默听着。
末了,刘昭收了情绪,最后看一眼这个呆了不过几个月的地方,说了声“再会”,便驾车去了。
刘昭的行李不多,满打满算也才两车。
李三、唐大开路,合驾一辆车,没有棚。
刘昭的那辆有棚。他本打算和金玉一道,路上遮风挡雨的也方便,结果现在……
邵景轩是搭伙的,跟在最后。
邵景轩骑了匹白马,夜间很是扎眼。
见金玉过来同行,有些意外,转而想到人晕车,唇角勾出一抹笑。抬眼瞧了瞧前边,刘昭正孤零零驾着车,不时回头看一眼。
边上,衙役们见状,以为自家大人舍不得,纷纷开始挥手道别,只是脚下没一个动的。
京中有规矩:除了当日的值夜人,官差夜里不得出门。
其一,是先前边民来犯时,有一处官家位置偏僻,不知情,一日夜里,一府人出去聚餐,恰逢边民避开大路绕道而行,到了此处,没费一兵一卒就过了,沦为笑柄。
其二,有些官家作风有问题,癖好夜里偷鸡摸狗。
如此一番限制,省了许多隐患。
只是京中人多,好攀比。一个比一个卷。
上边说“不得出门”,其实本意是不要离府太远,遇上突发情况也好快速响应。
可耐不住有些人太闲,又怕别人发现他太闲,于是就专找这些个冷门的规章制度,挑字眼儿。
不是说“不得出门”吗?好,那就落实。大家以后天一黑,便都不准出门,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
于是就有人说,如果门口有情况,应该可以出去处理吧?
那人说,不行。
那什么时候才能出门呢?
得人进了府。那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