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们是如何查到这些的呢?
这就要说起另一个人了。
无巧不成书,这又是一个让他们很意外的人——
赵今朝。
或者,应该叫他“赵公子”。
诚如他们查到的那样——
在那次边民起兵之时,战事的核心地,边州,有四个人发了国难财,正是如今边州的四大家:赵、钱、孙、李。
而当今圣上身边的红人,赵今朝,正是那赵家的正统嫡系。
如今边州的赵家主家,正是赵今朝的弟弟赵野。
至于二人如何天各一方,那又是另一桩案子了。
那案子,他只听大人浅提过一次,印象不深,这里便不多说了。
只需知道,当初,正是赵野站出来说通了边民,后来又自掏腰包让边民进京游学,并带来了上面一干消息,即可。
至于这消息的真实性,他们从未怀疑过。
毕竟,如今,边州到京中沿途所有的驿站都是赵野修起来的。
往常两三月才能到的路程,有了赵野的驿站换乘,一下缩减了大半。
来往之人,凡事公差,只要出具京中文书,一应免去茶水费、住宿费。
如此,便只用付人和马的吃饭钱。
赵野许是早便算好了,这路修得甚是巧妙,从京中到西北,沿途的郡县,均能沾着点儿边儿。
这样一来,日常出游,若是赶不上关门前回城,还能去驿站住一晚。
这搁先前,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苦巴巴的贴着城门将就一宿?
运气差些的,遇着那晚的兵士喝了酒值夜,夜里睡到一半,还会就着城头放水,浇个满头……
不知觉间,思绪扯远了些。
李三回过神来,摇摇头。
他只是一个小兵,方才许多,他也只看得见皮毛,可大人不同。
大人说刘昭重要,那他便重要。
大人看好他,那他就也会看好他。
这时,邵景轩驾车而来,找金玉说话。金玉问都没问,便扔下他们仨迎了过去,当头便拍了人一巴掌,动作之亲昵,好似好哥俩一般。
得,他又不高兴了。
李三瞧着被忘在一旁的刘昭。
此刻,刘昭正抱着一叠衣物,细细看去,尽是些偏小的男子服饰,看这尺寸,应是金玉的东西。
只是这衣物布料甚好,就连他这不大懂这方面的人,都能一眼看出这不是九品官的用度。
李三于是上前接手,面料一上手,便知这是宫里的东西。
什么叫冰清玉洁?什么叫轻盈飘逸?
那一刻,飘忽的词句在李三的手上有了实感。
这是……赵今朝的东西吧?
李三简单掐算了下金玉的人脉,得出定论。
要他说,刘昭的夫人,比刘昭有趣多了。
她是今夏出宫的宫人。
刚一出宫便投机取巧赚了一笔。
寻常女子得了这钱,大多会拿去做嫁妆,给自己找个好归宿。
轮到她,“嫁人”之事,神不知鬼不觉,跟八百里加急一般。
上午才被刘昭抓了,结果晚间二人就成了夫妻。
当时查到这里,他想当然以为是她使了手段,刘昭秉性正直,中了招,这才不得不娶她。
可大人听了他的分析,罚他抄了三遍圣贤书。
后来,贵妃投毒一案,凶手被俘,回来时,身上没一处好地方。
那日他当值,按流程登记犯人信息,便问同行的大人,犯人为何所伤。
摔的。
大人如是说。
当时随行太医还没走,闻言愣了一下,目露疑惑,但很快就被大人盯了回去。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是被她打的。
按规矩,伤人者,虽无罪,但怎么也得来大理寺审一下。
大人这般,是不想她来。
再后来,他们开始彻查替考案。
一日,见大人面色红润如沐春风,他竟下意识猜:大人今日应是见过她了。
然后,便是今日午后了。
那个镯子,老唐不认识,他认识。
那是大人母亲的东西,是给儿媳妇儿的。
当时,他还只道大人糊涂,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天底下女子何其多?
以大人的身份、容貌,朝中权贵哪个不想结个亲戚?
怎么偏偏看上个有主的?
不过这会儿,他稍微接受了一点,一丁点。
凭他多年的识人功力——
这俩人,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