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侧头看向刘昭,冷不丁问了一句。
扭脸,见人正平躺着,一床薄被将将盖到胸口。面色恬静,呼吸均匀平缓,似乎睡着了。
算了,当她没说。
金玉拉了拉被子,背过身去。
方才他的一番关切,她都看在眼里。
若赵今朝所说属实,他果真暗中帮了她那么多,很难不怀疑他喜欢她吧?
至少,是在意的吧?
说来也怪,不想这些倒没什么,一想,心下就砰砰直跳。
难不成她也喜欢人家?
可他俩总共才见过几次?说过几句话?
难道这就是网上说的“生理性喜欢”吗?
她不喜欢模棱两可,有事还是说开了比较好。
嗯,明日起来就问问清楚……
再看刘昭——
每次呼吸,胸口的起伏都一般高,直到边上传来低低的呼噜声,才终于回归自然。
刘昭长舒一口气,额头渗出些许汗渍,碰巧来了一阵风,起了一片凉意。
宫里女子都这般坦荡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脸不红心不跳不说,还如此直白。
还好他机智,装睡糊弄了过去。
有想法、踏实肯干、为人坦荡直率,模样也不差。
宫中并未限制宫女侍卫私相授受,她在宫中时,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可,为何出宫后却无处容身?
看来遇到的都是些不靠谱的男子,不像他。哼。
也不知她交往过几个男子?
可牵过手?可抱过?
又或是……
算上今晚,他抱过她两次了,哼。
不过这次好像比上次又轻了些……
刘昭躺在床上,视线沿着屋顶的梁柱游走,脑中胡乱想着,不知不觉,身周忽而起了一层雾,几个眨眼的工夫,便浓得白茫茫一片,连身边人也瞧不见。
孤身一人置于大雾中央,举目望去,漫天白雾。
挥挥手,雾气便褪去一些,待手挪开,便又立时聚拢回填了空缺。
刘昭脑中忽而一片清明,直直向前行去,雾气随之屏退两侧,走到尽头时,跟前赫然出现一口棺材。
棺材乌黑发亮,刘昭下意识伸手去摸,却见那棺材忽而向上升去,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最后化成一个小黑点。黑点消失的一瞬,刘昭睁眼。
原来是梦。
天还未亮,一旁,金玉还睡着,刘昭于是悄摸去了书房更衣洗漱。
吃饭时,碰上王捕头夜班回来点卯,于是招手唤来:
“她小本生意也不容易,撤了吧。”
“撤什么?”王捕头一头雾水。
刘昭不语,只眉眼低了几分,眸中投出几分严厉。
王捕头见状回过味儿来,一拍脑门儿:“哎呀,瞧我这记性!不过大人您低估夫人啦!”
原来,昨晚见二人一同回屋,王捕头便预判了刘昭今日定会心软,连夜跑去给各处捎了信儿,不想人家早一一解决了。
得,就他一人瞎操心了呗。
“解决了?”刘昭重复着。
“是啊大人。供应商、许可、租赁,夫人和……那位,昨日便解决了。”王捕头道,“只不过这供应商不知为何忽而换了一家,方才去瞧,看身形口音,像西北人。”
“之前不也是北方人?”刘昭问道。
王捕头闻言一拍大腿乐了:“哈哈,大人识文断案是一把好手,这认人的功夫还差些火候呀!”
王捕头于是解释了西北人与北方人的差异,刘昭听罢了然,可心底总觉得漏了些什么。
刘昭上任后,王捕头便一直跟随左右,看出他心有忧虑,便道,京中一应商户,均需经由宫中层层审核才得以经营,刘昭便没再多想。
见刘昭吃得香,王捕头便也去端了些吃食,二人对坐而食,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公事,出食堂时,天已大亮。
王捕头夜班换岗,辞过刘昭,便回家歇了。
刘昭见卧房仍关着门,看了看日头,不到半个时辰便要升堂了,于是回书房取了今日的案子,便往堂前去了。
另一边,卧房内。
难得早睡了一天,虽也是大半夜入睡,但已经是她近来睡得最久的一晚了。
一觉睡到自然醒,金玉抻了个懒腰,望着天花板发呆。
躺了半晌,没有丝毫睡意,肚子又叽里咕噜催着,金玉只好磨皮擦痒起床收拾。
已过了早饭的时辰,厨子有心,专门为金玉留了一份吃食,金玉不挑食,三两下吃完,便兴冲冲跑去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