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太信。
赵柔在宫中许久,心思计谋与常人不可并论。
邵景轩撑死也就是个村里的白月光。
宫斗出来的女人,有几个相信“真心”的?
切切实实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
“真心”值几个钱?
更别说是没有结果的真心了。
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游说。
至于第三条,这指向可太明确了。
婚后女子经商还要办许可。她都不知道这茬,这段时间却也相安无事,想来是刘昭不声不响给办了。
有个眼里有活的队友真好!
也算对得起她找元宝讨的赏了。
如此看来,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刘昭。
二人谢过老板,打道回府。
启程前,老板忽而想起什么,匆匆叫住人,片刻,拿来几件衣服、若干银两。
“是赵大人嘱托的,还请金姑姑千万收下。”老板解释道。
金玉犹豫着接过东西翻了两下。
这是几个意思?“娘家人”送“特产”?
不过衣服都是男装,银子也很有分量,甚合她意。
“那便请老板代我们谢过赵大人了。”
回程路上,二人复盘今日所得,最终一致认为应该直接找刘昭问清楚。
“行,那一会儿走正门,我们一起去。”金玉道。
今日跑了一天,邵景轩在宫中走动,不比她在宫外自由。虽有贵妃的关系,但难免遇着些刺儿头,处处拘束得紧。
不过是邵景轩心性好,面上不显,若换做旁人,早闷头耷脑了。
这时候,刘昭差不多也得空了,正好三人一道坐下来好好唠唠。
然而,却见邵景轩咂巴了下嘴:“我就不去了。跑了一天,有些累。”
“那就去食堂吃点儿喝点儿,吃了再走。”金玉道。
他在京中无亲无故,平日里也只和一些商人有些往来,都是表面兄弟,真坐下来,没一个能一起吃两口饭的。
成了皇商,朝廷按官职分了一间屋宅,比他先前租的大了好几倍。
偌大的宅子,只他和亲近的几个伙计住着,空落落的,倒不比先前的小破屋温馨。
这时候回家,伙计们应都歇下了。他虽会做饭,但肯定懒得动手,估摸最后什么也不吃就会睡下。
别说,这店才开了多久?邵景轩日日除了给宫中置办东西,便在店上忙活,不知不觉的,倒是瘦了一大圈,多半是不好好吃饭闹的。
“无碍,我在外边随便对付几口就行。”邵景轩再次婉拒。
金玉闻言一愣,本还晕着车、靠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这下也不晕了,放下窗帘坐好,上下打量起跟前之人。
今儿个是怎么了?
往常不让他送她回家,他上赶着送,巴不得给她送到房间门口。
怎的今日连进府喝口茶都再三推辞?
打量间,忽而注意到邵景轩脖子上隐隐有道印子,颜色不深,却是暗红色。
嗯?他脖子上的红印是什么?受伤了吗?
车中只放了一盏小灯笼照明,烛光随着车身颠簸,忽明忽暗。
金玉倾身向前,想看得更清楚些,不想刚朝人靠近一点点,那边便犹如触了电一般,立马挪远了两三扎。
“?”金玉看着邵景轩,满眼莫名其妙。
邵景轩刚一动,便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抬眼瞧见金玉质疑的目光,不住咬着嘴唇,似乎想要辩解,但一时又编不出合理的说辞。
金玉脑子转得何其快?脑中飞速扫过今日种种,一下便抓住了转折点——
他从宫里回来后,似乎就“老实”了不少。
虽还是同往常那般与她调笑,但却开始刻意回避和她的直接接触。
他在宫里经历了什么?
那道印子,是在宫里留下的吧?
今天早间同坐马车时,他领口太低,她“无意”瞟了几眼,那时候还挺白净的呢。
金玉默默寻思着。再看过去,又发现人家着装也正经了不少,领口不似早上那般袒胸露乳,正严丝合缝贴在身前,十分得体。
自打二人亲过后,每次见面,他都变着法子“引诱”她。
要不衣衫不整,要不扮做她最爱的人夫造型,要不穿得花花绿绿的,像极了求偶期的花孔雀。
不过这也都拜她自己所赐。都怪她平日心大嘴又快,将一干癖好全抖搂了出去,教他这有心之人听着了。
若不是她定力超群,就这满身“茶味儿”又肯为她花心思的漂亮男人,她见一个爱一个!
如今这般也好。他俩本就是生意伙伴,不该掺杂旁的感情……
邵景轩没应上话,金玉便没再追问,回到了最佳吹风位继续吹风。
邵景轩在车内坐了一会儿,忽而去了外边,和马夫聊了起来。
马车悠悠荡荡,规律的驾马声持续了许久,就在金玉昏昏沉沉瞌睡上来的当头,车停了。
马车刹得急,停住的一瞬,金玉一个惯性向前一抖,立马没了睡意。
掀帘瞧见府衙的大门正大开着,王捕头和一两个衙役正在门口当值,见金玉从车上下来,立马迎上前来:
“夫人,大人在堂上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