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金玉已经成婚了,还是她的嫂嫂。
师兄为人传统,难得铁树开花,这就要被撬墙角了?!
刚才便觉着师兄和金玉之间不对付,莫不是师兄哪里惹了人家不高兴?
别看赵今朝面上不温不火的,身体还有残缺,凡在他手下做事的,个个都是人精!说话好听,事儿也办得体面漂亮。
别家的小太监在父皇宫中当值时,多少得讨得一两顿教训,只有赵今朝带出来的人,父皇屁都不放一个,更有甚者,还能领些个赏钱!
徒弟都是如此,更何况师父?
宫中上下虽对赵今朝的权势有所不满,但只要跟他说过两句话,就讨厌不起来。
她曾听父皇这样评价赵今朝——
他能将别人的利益最大化,并且不让自己吃亏。为人低调有分寸,是可用之才。
若没有当初的误会,早已身居要职造福天下,而不是屈居宫中一隅,成天打理些妇人的琐事。
至于是何“误会”,父皇没有说,她当时也不在意。
这般想来,若真如她所想,师兄岂不危矣?!
想到此处,元宝暗自下定决心——
师兄的幸福,由她守护!
元宝忽的起身挡在赵今朝跟前。
虽然身形不甚宽广,好在这会儿还没换做宫女服饰,一身华服难得派上了用场,又高又宽的头饰将身后更衣的屋门挡完了去。
见元宝近身,赵今朝后退半步恭敬行礼,询问元宝有何吩咐。
元宝看着赵今朝低低的礼数,内心起了波澜。
远嫁七年,宫中许多老人都不在了。虽然父皇已宣告她回宫了,但很多侍奉的对她的礼数并不周全。
行礼身姿、颔首角度、称谓,都比七年前生分了许多。
有一次,她想吃个糕点,便让宫里人去做,结果等了半晌,人家说厨子忙着给别的娘娘做东西,她的只能明日再做。
后来晚些时候,一个小太监挑着灯拎着热乎的糕点来了。
一问,是赵今朝听说了她的需求,找了京中最好的酒楼现做的。
那小太监自然也是赵今朝的人。
现在想想,就连那送吃食的人选,定也是赵今朝挑选过的,模样那叫一个赏心悦目!教她一扫之前的不快。
就是这般精细的人,怎么偏偏做了太监呢?
不过做了太监也好,有心无力,省心。
诶,她怎么能这样想?这不默许了金玉会被人家挖墙脚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边是有钱不二心,又肯为人花心思,事无巨细,一边是呆板木纳,闷骚无趣,这还用选吗?
元宝越想越心虚,喉头有些发干,好在金玉此时更衣出来,二人同时看向金玉——
一身月白短襦配浅青罗裙,腰系素色绦带,裙摆垂顺利落。通身不施艳色,不缀繁纹,干练清爽。
金玉经过二人来到镜前打量。
还算合身。
布料有些弹性,刚好方便行动。
就是这衣服一穿,立马一股子班味儿,原地长了五岁。
“哪里不合适吗?”
身后传来赵今朝的声音。
透过镜子,金玉与之对视,却见赵今朝只看着她的眼睛,不像元宝,好似瞧见什么稀罕物件儿一般,直绕着她看。
难怪师兄念着嫂嫂,原来是人家深藏不露呀~
别看人平日净穿些宽大的衣服,又多以男儿打扮示人,这一穿上标致的服饰,身条曲线一下便出来了!
除去衣装,元宝还发现了金玉身上的一处亮点——
从容。
好像无论遇到什么事,她都淡淡的。
即便偶有惊讶,也只是一时的,转瞬即逝,再便犹如石沉大海,波澜不惊。
这种从容她只在父皇和朝中几位年迈的大臣身上见到过。
好像万事万物之于他们,就只是纯粹的事物,与己无关、与他人无关。
好像他们早已见过这些事物,能接纳一切合理的、不合理的。
父皇和大臣们年岁摆在那里,走南闯北经历的多,如此,她能理解。
可金玉才二十五,一直在宫中服侍,兴许连大字都识不得几个,是如何做到的?
就好比此刻,她堂堂公主盯着她看,她却不怯不羞不恼丝毫,还能平平的以眼神回应她的注视。
哼,她真是羡慕又嫉妒……
然而,接下来金玉说出了更让她吃惊的话:
“不合适。我更想穿你这身。”
金玉依旧朝向镜子,点了点镜中的赵今朝。
赵今朝此刻身着石青色常服,面料是上好的云纹绸缎。腰束镶珠软带,不长不短,环过一圈腰身后留出了些余量,别了个暗扣,将腰带牢牢固定在一处。
料子上乘、剪裁合体。行走时,衣袂垂感与硬挺并存,配合着赵今朝的一脸正气,不怒自威,路上遇着,一眼便知是权势极重之人。
镜中,赵今朝神色微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话锋一转,让元宝准备准备,今晚便开始体验生活。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金玉挑逗不成,撅了撅嘴,开始整理以前的记忆,为接下来两日的宫中生活做准备。
独留元宝还沉浸在金玉的话里——
她得赶快告诉师兄,嫂嫂她……好像要有新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