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公主千金之躯,怎可扮作宫女?再说,元宝已有身孕,宫里活碌辛劳,如遇不测……”
金玉二人说定后,找到刘昭通气。
刘昭刚下堂,正往后边走,边走边揉捏着肩膀放松腰背。见二人前来,立时挺直腰板收起疲态,听罢金玉出的招后,额头不觉多了几道皱纹。
“我只是通知你一声。”
金玉闻言白了刘昭一眼,拉着元宝便走。
刘昭想伸手阻拦,晃眼看到金玉手腕的淤痕,稍有愣神,这便只能由着二人从身边溜走了。
元宝一路乖乖蹭在金玉身侧,金玉走得快,她便扶着小腹小跑跟着,走得慢,她也就跟着慢下来。
此番出宫,元宝很是低调,对外只说是见见旧友,车马仪仗低调了许多。
“公主慢走。后日邵景轩上贡,我便随车进宫。”
金玉仔细扶着元宝上了车,低身行礼。
“何必麻烦邵大人?”元宝听到“上贡”二字,眉峰一翘,拉住金玉,“今日你便随我入宫,赵今朝都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金玉不解,疑惑间,便任由元宝拉着上了车。
元宝见状撅起小嘴,一副“也有你不知道的时候”的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要不说你们是师徒呢~”
原来,那日找过金玉后,元宝忧虑犹在,皇上心疼,便下令让宫人们出招。
宫里嘛,无非美食佳肴吟诗作对,元宝司空见惯,自是没有瞧得上眼的。
赵今朝早些年侍奉过元宝,听说这事后一番琢磨,上谏让元宝体验两日宫女的生活。
好巧。金玉暗道,唇角不觉上扬了几分。
看来他也察觉了元宝的“病症”——
太闲。
人一闲,就容易多想。
思虑越多,想法便越闭塞。
元宝生来尊贵,宋家自然不会让她做重活,成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琢磨宋醴的事儿。
想调查吧,没人手。
想用计吧,奈何打小就没培养心眼儿。恁点儿雕虫小技,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娘家又隔得老远,最快的飞鸽传书,也得十天半个月才有回信儿。黄花菜都凉了个屁的了。
如此,便只能从根本入手了。
她不是忧虑吗?
那便让她没空忧虑。
最简单的就是劳动。
宫里活儿最多的就宫女和小太监,那法子不就来了——
当两天宫女。
当然,好歹是公主,不能说得这么直白。
于是美其名曰:体验生活。只是……
“我也要一起吗?”金玉看着跟前一溜熟悉的服侍,暗道不妙。
不是说只出主意吗?怎么把她也诓来了。
“你是老人,熟知宫中规矩。公主有孕在身,有你在旁照料,最合适不过。”
赵今朝站在金玉对面,隔着满案物什,拂尘一抖,别在臂弯处,低眼瞧着案上的服侍,唇角带着笑意。
见金玉瞧着衣服不吱声,赵今朝眸中闪过一丝紧张:“你先前的穿戴离宫之日便处理了,这两日找人做了新的。”
“哦。”金玉闻言淡淡应了一声,视线扫过一干物什,浅叹一口气。
这算什么?返聘吗?
这元宝也真是的,既然早就有了主意,为何不早说?
看这架势,今天应该不会放她出宫了。
一呆就是好几天。刘昭近来本就别别扭扭的,这下等她回去,怕不是更别扭了。
诶,她何时这么在意他的感受了?怪嘞……
元宝坐在一旁,抚着肚子等二人交代妥当,忽听二人这般对话,不觉看向赵今朝。
赵今朝是宫里的大公公。
宫里,除了父皇的贴身公公,就数他最有威望。
就连赵柔都得给他几分面子,金玉竟这般随意?甚至有几分不耐。
若是旁人,赵今朝怕早就一个眼刀飞过去了。
若运气不佳,碰上他心情不好,指不定还能领一顿板子!
不过今儿个似乎不太一样——
见金玉磨皮擦痒的样子,赵今朝颔首扯出一抹笑意,抬头时,又恢复了往日严肃,掏了掏袖子,拎出一只钱袋:“不白干。干满两日,还有一份。”
说着,掂了掂,放在金玉跟前。
金玉也不扭捏,当即打开清算一番,合上袋子时,已然变了副嘴脸,美滋滋拿了衣服哼着歌便去更衣了。
还能这样?元宝讶异。
见惯了虚与委蛇,还是头一次看到这般耿直的“拿钱办事”的。
“她向来如此。只要银子到位了,她便无所不能。”赵今朝在旁说道。
话是对着元宝说的,视线却一路跟着金玉。
看着赵今朝拉丝的眼神,元宝想起当初和宋醴要好时,他也是这般殷切,恨不得眼睛黏在她身上……
嗯?不对!
他俩不是师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