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工作室的百叶窗，在画布上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周婷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素描本的边角——本子里夹着小雨上周画的速写，画的是她在旧物仓挑糖罐的侧影，发梢沾着桂香，眼尾带着点狡黠的笑。此刻画架前的小雨却全神贯注，炭笔在亚麻布上沙沙作响，画中是个陌生女人的轮廓，长发披肩，站在西湖的断桥边，背景是漫天柳絮。

周婷的喉咙发紧。她想起三天前，小雨说“想画组‘陌生人的春天’系列”，她当时笑着点头，却在心里记下每个细节——这个“陌生人”，会是哪个画廊的模特？还是小雨新认识的画友？她起身走到画架边，目光扫过画布右下角未干的签名：“致L”。

“L是谁？”周婷的声音像片落在画布上的羽毛，轻得几乎没重量。

小雨的笔尖顿了顿，回头时眼里有被打扰的慌乱：“一个……偶遇的女孩。今天在湖边写生，她帮我挡了阵风，说我的炭笔快被吹飞了。”她伸手摸了摸画中女人的发梢，“她的眼睛很像你，尤其是专注画画时，睫毛垂下来的样子。”

周婷的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上周小雨发烧时，攥着她的手说“只画你”；想起上个月小雨在旧物仓为她系铃铛，说“这样你走到哪，都带着我的气息”。此刻画布上的“L”，像根细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像”，是“唯一”。

“周婷？”小雨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怎么了？”

周婷伸手按住画布，炭笔在亚麻布上留下道突兀的黑痕：“我不想你画别人。”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画我时，笔触是暖的，像晒过太阳的棉被；画她时，线条是冷的，像冬天的西湖水。”

小雨愣了愣，随即笑了。她放下炭笔，伸手抱住周婷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傻瓜，你是我唯一的灵感啊。”她拉着周婷的手按在画布上，“你看，这幅画的底色用了你最爱的橘色，断桥的栏杆画成了你送我的银链形状——她只是个影子，真正的光，是你。”

周婷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头看画布，才发现那些她以为陌生的线条里，藏着她的痕迹：女人的耳后别着朵桂花（是她昨天别在小雨发间的），袖口沾着点松节油（是她工作室的味道），连背景的柳絮都画成了她项圈上铃铛的形状。

“那……为什么画她？”周婷的声音还带着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