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鬼鸩军营]
营中灯火微弱摇曳,昏黄的烛光如鬼魅游走。鬼鸩斜倚在案上,左手撑脸,右手漫不经心地拿着一封书信。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懒散。读完信后打了个哈欠,随手将信丢在案几上。
这时,一名魔兵入营,跪下低头请命。
鬼鸩连眼皮都没抬,端起一旁酒杯,轻声问道:“神界那边,可有艾狄的消息?”
魔兵知道鬼鸩喜怒无常,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大人……并无。神界那边……并无任何有关艾狄的消息。”
“哦?”鬼鸩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他勾唇冷笑,“这么说,太晨帝君那边,是打定主意不让艾狄知道秦斗生的下落了?”
他微微摇头,叹息般低语:“啧,这可不妙……魔尊亲笔来信催问着呢。”
魔兵急忙献媚,“大人神机妙算,定有良策化解危局。”
这回鬼鸩终于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凛,唇角却带笑:“你这话我爱听。”
魔兵闻言,即刻一大段马屁输出:“是大人谦虚了,您的大名可是在魔界广泛流传呢!您看,连我这种小兵也知晓大人您的事迹。”
鬼鸩哈哈大笑,唤道:“禹真。”
另一名魔将缓缓入内。禹真面容冷峻,剑眉星目。明明只是行走,却自带一股压迫之感。
他缓缓跪下,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哀乐:“禹真在。”
鬼鸩下巴微抬,用着满意的眼神俯视着他。面对曾经威震魔界的黑甲军副将、毕方一族的王,如今却伏跪在自己面前。谁会不感喜悦?
纯魔族又如何?王又如何?现如今还不如一条养着的丧家犬。
他轻笑出声,“去,把军牢中的那几个部族首领、王族后裔捆好,本将要亲自去烈霞一趟。”
他再瞥向地上的魔兵,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顺便,把这家伙处理了。他很吵。”
“大人饶命!大人我知错了!”
“是,大人。”禹真毫不犹豫地应下。他伸手一把拎起那魔兵,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拎起一只死狗般地拖了出去。
营帐恢复寂静。鬼鸩轻轻晃杯,一饮而尽,忽然低笑出声,笑意却寒入骨髓。
“太晨帝君,四象……你们真以为能瞒得了她一世?”
他起身,穿上披风,目光灼灼。
“我倒是想看看……等艾狄知道你们瞒下她有关秦斗生的消息,会不会亲手毁了你们设下的和平局。”
他停顿一瞬,仿佛想起什么,眉梢浮起一抹嗜血的冷意:“还有那个叫朱雀的……呵,下次再遇见,我可得仔仔细细,好好的折磨他一番。”
营火一跳,他的影子在帘帐上狰狞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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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霞天界.金阙酒殿]
殿中灯烛火昏暗,映得案几上那一盒魔丹泛着诡异的黑红光芒。释偈盘坐在案前,手指缓缓拨弄着其中几颗,眼中流露出掩不住的贪婪。
他曾亲眼目睹沈渊在服下这些魔丹后的力量暴涨、也亲眼目睹他堕入癫狂的全过程。
“……好一批魔丹。若能大规模用在军队上,不止朝晖,就连玄寂、冥辕,也将被我轻易收入囊中。”
正当他沉醉于幻想之中,殿门被轻轻推开。
小蝶缓步而入,眼角余光扫过案上的魔丹,瞳孔微缩,心中杀意汹涌而起。
但她很快调整心态,温柔如常,唇角含笑:“帝君,小蝶为您送酒来了。”
释偈看见她,也不掩饰手中的动作,仍在把玩着魔丹。他并不把这个柔弱女子放在眼里,尤其在那次他重伤青龙后,她仍若无其事地伏在他身边。
自那以后,他对她的疑虑也淡了许多。
小蝶走近几步,双手托杯,恭敬地奉酒,“帝君,请慢用。”
释偈拿起一颗魔丹,朝她晃了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她低眉顺目,淡然应答:“回帝君,是修罗族的魔丹。”
“你不怕?或者说……不恨?”
她闻言立即伏地叩首,“小蝶自然害怕,但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帝君天威浩荡,也是这天界的尊者。小蝶能侍奉于侧,已然是三生有幸。”
她微微一顿,又添一句:“况且若他们当初肯示弱投降,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释偈轻笑,抬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挑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的眼睛。
不像,完全不像。
他清晰记得,从前在空音涧无意中看见修罗王与修罗公主罗依。那女子的高傲的眼神至今依旧刻在他脑中,难以忘怀。
她那双眼所散发的冷冽与不屈,和五百年前将他击伤——魔尊艾狄的双眼,一模一样。
正因如此,他才向修罗王求娶罗依。他想要那双眼睛,为他屈服、为他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