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所料,修罗王拒绝了他。但那又如何?既然得不到,就毁掉。他屠尽修罗族,却始终未找到那女子的尸首。
他盯着小蝶的眼睛,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试探。
“我倒想知道……昔日以刚烈、骁勇著称的修罗族,若地下有知,得见族中出了如你这般贪生怕死之辈,会有何感想?”
话音落下,他哈哈大笑,神色愉悦地仰头饮尽杯中酒。
小蝶垂下眼帘,默默地为他添满酒杯。杯中泛起的不仅仅是酒光,还有她悄然压制的杀意。
忽然,殿外传来匆匆脚步声。
一神兵快步入内,跪地禀报,“帝君,殿外有一名自称‘鬼鸩’的魔族来访。他说,带来一份大礼献给帝君。”
“鬼鸩?”释偈眼神一转,目光落在小蝶身上。
小蝶立即俯身,语气柔顺而不失恭敬:“回帝君,小蝶听闻过此人。他本为人族,堕魔后被现任魔尊幽离收容。虽魔力平平,却以阴谋诡计著称,为幽离立下不少功勋。”
她语气微低,补充道:“小蝶斗胆进言,帝君须提防此人。”
释偈嘴角一挑,轻笑:“人族?堕魔?这两种身份倒是有趣得很。我也想看看,他到底能有多阴险狡诈。”
他对神兵一挥手,“让他去天衡殿候着,本君稍后自会前往。”
“遵命。”
*****
[烈霞天界.天衡殿]
不久,释偈负手步入天衡殿,鬼鸩早已在殿内等候多时。
“鬼鸩见过释偈帝君。”他行礼,目光却落向释偈身旁垂首的小蝶,眼中一闪即逝的玩味之意未加掩饰。
释偈若有所思地问:“你认识她?”
鬼鸩摇头,淡笑:“不认识。在下只是觉得新奇,帝君身边居然留着一位魔族女子。不过,这位修罗女子的魔力不高……当作被养来供玩赏的金丝雀,倒也不错。”
他转向释偈,唇角扬起,“帝君的品味,独到。”
两人轻笑,小蝶却只觉满堂污秽。
倏然,释偈收了笑意,话锋一转:“听说,你给本君带了份‘大礼’?”
鬼鸩一笑,拍了拍手。
片刻后,数十名魔族被魔兵押入殿中。他们虽披头散发、面容憔悴,却个个气息不凡。
小蝶瞳孔微缩,心中怒火翻腾:鬼鸩,你这疯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鬼鸩却笑得轻松,宛如闲话家常:“听闻帝君手中有一批修罗魔丹,却迟迟未能顺利使用,想来是顾忌魔纹的反噬?”
释偈挑眉。
鬼鸩继续道:“魔纹反噬,唯有其王族之血可驯。如今修罗王已死,修罗公主不知所踪。这世间,恐怕再难寻得可控修罗魔丹之人。”
“不过,帝君可以选择退而求其次,以其他魔族王室之血入药,虽不能根除反噬,却可妥当稳压。”
“我觉得这样对于帝君而言,更为合适。既死不了,也就能用得久。”
释偈眼中一亮,大笑出声:“哈哈哈哈!这等法子,倒是合我胃口。这些……都是魔界其他部落的王族?”
“正是。”鬼鸩笑意加深,“每一位,都是‘贵种’。”
释偈目光沉沉:“魔尊幽离此举,是想换我做什么?”
“帝君英明。”鬼鸩恭敬一笑,“确实有件小事……我们希望帝君能将‘某个消息’,‘意外’地透露给前魔尊艾狄。”
他眸光微暗,“我家将军,可是等了她良久了。”
小蝶心头一震,几乎压不住心跳。但她垂首敛神,脸色如常。
释偈轻挑眉,“将军?你所说的……可是秦斗生?他不是在五百年前就死在断生涯了?”
鬼鸩嘴角一翘,却并不作答,姿态含蓄而狡黠。
释偈沉吟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这份大礼,本君收下了。这个忙,本君也会‘无意中’替你传出去。”
鬼鸩低头一礼,“多谢帝君成全。鬼鸩就在军营,静候佳音。”
释偈注视着,“本君很喜欢你。你眼中那股对权力的迷恋和力量的渴望,本君喜欢得很。若有朝一日你厌倦了幽离,烈霞永远为你敞开。”
鬼鸩恭敬一笑,“承帝君厚爱,在下感激不尽。”
“来人,送客。”
鬼鸩转身而去,殿中重归安静。
小蝶垂眸不语,直到鬼鸩走远,才悄然抬眼望向那一众跪伏在殿前的魔族。
那一位位熟悉的身影,让她指尖微颤,心中暗自发誓:叔伯们……罗依一定会救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