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一眼万年。他深知,此生都将沦为那片刻的囚徒。
赛特指的是,黄昏的沙场,带着信念归来,誓要取他性命的荷鲁斯。
——当年的稚子,居然都长这么大了呀。
他不再是牙牙学语的孩子,而是蜕变成了和他父亲一样,强大而美丽的存在。
赛特下意识勾起嘴角,那笑却无关快乐。
这一刻,赛特不免替荷鲁斯感到惋惜。如此好的苗子,直接杀了确实可惜。
既然如此,便让荷鲁斯成为他赛特的玩物。
于是,在荷鲁斯抵达王都的傍晚,赛特主动向众神提出,将比试延至隔日。
而他给出的理由更是冠冕堂皇:
“天空之神一路长途跋涉,想必耗费不少精力。为确保公平,我们不妨将比试暂缓一日,”赛特慢悠悠地补上一句:“毕竟我这个人呀,向来不爱占人便宜。”
众神闻言,不由得怀疑起赛特的动机,但权衡再三后,还是决定将比试延期。
当天晚上,荷鲁斯就住进镇上的旅舍。心思单纯的他却忽略了一点——身处恶神的地盘,他的一举一动自是被赛特看在 眼里。
果不其然,赛特这头也没闲着,回到宫殿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制定计画。
“这是蚀心草,”法罗道,将一株紫色的花递到赛特面前:“此草毒性极强,只需一滴花液便足以摧毁神智。”
赛特听后甚是满意,欣喜地从法罗手中接过蚀心草。他倒要看看,神智被毁的荷鲁斯还能怎么与自己比武?
当晚,赛特便悄悄潜入荷鲁斯的旅舍。他先将送茶的侍从击晕,并幻化成对方的模样,在茶水中滴入花液。做完这一切后,来到荷鲁斯的房间,不慌不忙地敲响他的房门。
听着房间内传来的脚步声,赛特的嘴角止不住上扬。这一刻,他仿佛已提前预见荷鲁斯的结局。
——众神方代表,承载光明与希望的天空之神,终将沦为他赛特的玩物,一条只会朝他摇尾乞怜的狗。就是不知魔法女神见了,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随着脚步声在门后定足,下一秒,房门被缓缓推开。面对侍从递来的茶水,荷鲁斯不疑有他,顺势接过:“谢谢你,有劳了。”
关上房门后,赛特并未立即离去。他静静地守在门外,留意着房内的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碎响,再是沉闷的坠地声,至此,赛特明白,时机已成熟。
赛特不急不慢地推门而入,昏暗的房间里静得可怕,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赛特循声望去,只见荷鲁斯瘫坐在地,背倚墙面,勉强支撑着身形。他的下颚微抬,胸膛剧烈起伏,攥着胸口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荷鲁斯几乎在同一时间察觉到赛特的存在,吃力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花毒一寸寸侵蚀着理智,望着因毒发而痛苦的荷鲁斯,赛特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步一步朝荷鲁斯走去。最终,来到荷鲁斯身前,缓缓蹲下身,在后者震惊的目光中解除幻化术。
“是你……”荷鲁斯声音嘶哑,艰难地开口:“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
赛特没有正面回答,转而故作同情:“很难受吗?不过你放心,我听人说这毒发作得极快,再过不久,你的神智便会被彻底摧毁,届时,将不再感到痛苦。”
说罢,将脸凑近,细细端详着荷鲁斯姣好的面容:“像,真像……简直和兄长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语落,轻轻抚上荷鲁斯的脸庞,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
“我想想,上回见是什么时候来着?四十年……啊不,五十年前?要我说,你是一点儿都没变。一样天真,一样地蠢。”
“五十……年前?”荷鲁斯半睁着眼,心口持续传来的灼热令他止不住打颤。
赛特漫不经心道:“是啊,五十年前。那回,总有个小鬼喜欢跟在我身后转,跟个小狗似的,甩都甩不掉,”顿了顿,缓缓道:“不过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儿了,如今那孩子,估计也不记得了。”
言罢,赛特起身,坐往床沿,自顾自道:“现在想想,这一生,我做了许多错事,错信、错付、错爱,错在心软、错在期待。可若要说错得最彻底的,莫过于没能在当年手刃那个孩子,连同他的母亲。”
赛特轻轻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只可惜,那时的我还是太天真了。否则,又怎能轮到那孩子站在我面前,高嚷着要替父报仇。你说是吧,荷鲁——”
“……斯?”
话音未落,赛特便察觉到不对。地上的人静得有些不太对劲。
“荷鲁斯?”
赛特又试探性地朝他唤了一声。
仍旧没反应。
赛特先是愣了半晌,迟来的不安随之涌上。他收起笑意,警惕地来到荷鲁斯跟前,俯身查看情况。
“喂,小鬼,你……”
怎么回事?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会死了吧?
念头方起,赛特本能地探向荷鲁斯的脉搏,就在这时,伸出的胳膊突然被人扣住,没等赛特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狠狠掀翻在地。
“荷鲁……斯?”赛特心头一震,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向来从容自若的他,竟少有地露出惊讶之色。
只见荷鲁斯跨.坐在赛特身上,气息紊乱,眼神迷离。他下意识伸手抚向赛特的发丝,指尖掠过他的侧脸,再是脖子,最终落向咽喉。
“你……”赛特一愣,话音未落,喉咙便被猛地扼住。那力道之大,裹挟着恨意,伴随颤抖一点、一点持续收紧。
几乎在同一刻,一道低哑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冷不防道:“去死。”
一怔,赛特脸上的错愕并未过多停留,很快便被一抹戏谑的笑意取代。
“小娃娃这是生气了?”赛特逞能地扯开嘴角,笑容之下,却是逐渐涌上的窒息感:“就当真这么想杀我?”
话音方落,荷鲁斯再次收紧力道。至此,赛特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痛苦之色,他微微皱起眉头,下意识挣脱,怎料荷鲁斯下手的力度不减反增,就像是铁了心要他死。
“死小孩,你……”
什么情况?这家伙居然来真的?
“我要杀了你……”荷鲁斯低声呢喃,面颊潮红,气息愈发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