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前。
阴冷的剑光撕裂空气,向着欧西里斯的胸口袭来。欧西里斯侧身闪避,刀锋险险划破胸前的衣襟。
下一瞬,刀口迅速掉转方向,直取欧西里斯的要害。幸亏欧西里斯反应即时,反手用剑化解攻势,接着向后一跃,与对手拉开身距。
“赛特,你我同为手足,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欧西里斯质问,眼里满是不解。
曾经,赛特杀过欧西里斯一次,而两年后,赛特再次将刀口对准了他。
赛特并未回答欧西里斯的问题,提起剑,再次发起进攻。
赛特的攻势凶残而猛烈,杀伐果决,刀刀致命。欧西里斯被逼得节节后退,只能被动防守。直到此刻他都不愿相信,赛特竟会以这种方式站在他的对立面。
“赛特,你听我说!这其中必然有误会。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谈谈,非要拔刀相向,自相残杀?”
“闭嘴!”赛特怒吼道,加剧攻势:“我不会原谅你的,欧西里斯……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赛特,你冷静点,听我解释!那一切都不过是——”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睡我妻子?还是笑我替仇家养儿子?”赛特嗤笑一声:“你口口声声以兄弟相称,却背着我干尽龌龊事!你说解释,可我明明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不是那样的,赛特!我……”
“四年了!一句解释,我整整等了四年!而你呢?活得倒是心安理得,自始至终对那件事避而不谈!你可知,比起那些卑贱的侍从、仗势欺人的混蛋,我最最看不起的,就是像你这种两面三刀的伪君子!”语落,一剑划向欧西里斯的面颊。
欧西里斯吃痛后退,盯着赛特剑刃上的血迹,久久不能回神。
“——人人都说你好,从小到大,你总是要什么就有什么,身边永远不缺喜欢你的人!”
“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拥有一切的你,却依旧什么都要和我抢!”
赛特紧紧攥着拳头,咬牙道:“阿姐也好,家族的偏爱也罢,就是我的妻子、甚至孩子,你一个都不放过!我明明也喜欢阿姐、明明同样是盖布和努特的孩子!可是为什么?我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到头来却还是落了个一无所有!”
我把你一辈子尝不到的苦全都受过一遍,在这个向来不懂仁慈的世界,我拼搏过,亦反抗过。但无论我作何努力,都始终无法和幸福扯上关联。
而我穷其一生追寻的东西,那些所谓的幸福,你只需轻轻一笑便能轻易拥有。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赛特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无论我付出多少努力、如何拼了命去证明自己,人们永远只会记得‘他是传闻中刚出生就差点被父母溺毙的怪物’、‘是家族之耻’、‘是农业之神大发慈悲收留的狗!’”
“可是为什么?明明做了错事的人是你,我却要替你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恶意!”
“——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却只能沦为你的陪衬?”
“——凭什么你是太阳,我却要当你的影子!”
但一切都到此为止了,从今往后,他赛特再也不当任何人的影子。
欧西里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赫里尤布里斯的那一夜,一绝望之人险些在崩溃之中,将自己的孩子活活掐死。
后来那个人啊,抱着孩子哭了好久好久。自责过后,他来到断云崖边,一跃而下。从此,死了一淳朴青年,活了一乱世邪神。
“我想了很久,欧西里斯,”赛特阴沉着脸,口吻淡漠:“既然做了错事的人是你,我又为何要替你去死?”
“你在说什么……”
只见赛特缓缓抬眸,杀意横生的眼里再没有半分神的样子:“如果没有你就好了。如果,死的人是你,就好了。”言罢,挥剑而上,直取命门。
欧西里斯身形一闪,险险避开攻击。这一刻,他终于看清,原来这些年来,赛特无一刻不希望他去死。
原来“那件事”不过是压垮赛特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赛特是恨他的。
原来他们之间——早已回不到当初。
听着赛特的控诉,欧西里斯的内心五味杂陈。他麻木抵御着赛特的攻击,连防守都显得稍不上心。
曾几何时起,他们之间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他们明明是家人,是手足,是朋友,是将后背托付予彼此的战友。但是为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质?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学会了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