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视察官员离去后,荷鲁斯彻底没了睡意。他背起剑打算出门溜达,见赛特睡得熟便没叫上他。
早晨的街道人影稀疏,只有少许商家忙活着架设摊位,街头一侧可见三俩孩子手拿芦苇逗着猫,欢笑声荡漾在拂面而来的晨风里。
荷鲁斯漫无目的地走着,待他反应过来时已鬼使神差来到神庙面前。亦在同样的地方,神庙的入口处,他再次见到了昨天的孩子。
不会一整晚都在这儿吧?荷鲁斯心道。
他缓缓向孩子靠近,怕吓着对方,刻意压低了身姿。孩子也在此时注意到他,没等荷鲁斯开口,就紧张地喊着让他不要过来。
“妳别怕,我不是坏人……”荷鲁斯刚想辩解,那孩子却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接着神色慌张地左顾右盼,仿佛在确认着什么,片刻后才招手让荷鲁斯过去。
“别出声啊,会害我被发现的!”孩子埋怨道。
荷鲁斯不解:“害妳被发现?妳在躲着谁吗?”
“是啊!所以才让你小点声,”说罢,又挪了挪身子,特意给荷鲁斯腾出个位子:“叔叔你倒是藏着点,别害我呀!”
“叫哥哥。”荷鲁斯微微皱眉,却还是听话地躲到了柱子背面:“妳说害了妳是什么意思?有谁企图伤害妳吗?”
只见原先全神贯注盯着柱子外边的孩子,在听到荷鲁斯这番话后表现得很是困惑:“伤害?你在说什么呀?我在玩捉迷藏,哥哥你一直说话会害我被诺亚发现的!”
诺亚?捉迷藏?
这是怎么回事?
见荷鲁斯不解,孩子半赌气地向他解释,同时不忘朝柱子另一头戒备:“诺亚是我的朋友,我们打了赌,说好如果他在日落之前没找到我,以后见着我不仅得叫声公主殿下,还得向我进贡蓝莲花。”
“为何是蓝莲花……”荷鲁斯没忍住吐槽。
只听孩子理直气壮道:“我就喜欢蓝莲花,有问题吗?”
也不给荷鲁斯回答的机会,孩子又自顾自地讲了起来:“但诺亚还说,如果在日落前被他找到,长大后就要娶我当新娘。我才不要当他的新娘呢!”
原来是孩子之间的家家酒呀,看来这回是我想多了。荷鲁斯叹了口气,悬着的心也终于在此刻落地。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人影匆匆前来,定睛一看,竟是赛特。
“哥哥你什么意思呀~一声不吭、扔下我就走,莫不是打算抛下人家,先行离开?”只见赛特迈着小碎步来到荷鲁斯跟前,一边拭去眼角那压根就不存在的泪。
荷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着该从何解释,自己明明只是没了睡意出来晃悠而已。
“话说回来,哥哥大早上蹲在这儿作甚?”赛特问。
跟个贼似的。
荷鲁斯瞅了一眼孩子,面对赛特的突然出现,孩子显得并不开心。主要原因还得是赛特的声势过于招摇,这下恐怕不被诺亚发现都难。
荷鲁斯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孩子:“昨日离开神庙时就见那孩子独自杵在这儿,以为没地方去,稍稍关心了一下。”
“孩子?”赛特顺着荷鲁斯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荷鲁斯转过头,弯下腰,向孩子询问:“对了,还没问妳叫什么名字。”
孩子笑着回答:“我叫蒂亚。”
“蒂亚啊,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荷鲁斯少见地露出微笑。
但荷鲁斯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赛特脸上的轻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悄然升起的恐惧。
“荷鲁斯,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孩子?”
“蒂亚是谁?”
“——从刚才开始,你到底都在和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