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捻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眼中满是痴迷。“这金盏映雪,乃是世间至珍的奇花,多少仙师趋之若鹜。你们倒好,放着天大的机缘不要,非要来管这等闲事,真是不识好歹,恶心人得紧。
照尘道:“所以,你的妻子死了,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句话狠狠扎进城主的心口。他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捻着花瓣的手指猛地收紧,方才的猖狂与漠然荡然无存,眼底漫上一层浓稠的红。
他抱着女人,动作轻柔得仿佛抱着一件稀世珍宝。她嘴角还凝着未干的血痕,那双空洞的眼睛,再也不会带着倔强与他对视了。
由于方才争执的动静太大,墨砚秋、赫连萧等人闻声匆匆赶来。待看清那花株下隐约露出的斑驳泥土,众人皆是面色一震,眼底涌上浓重的怒意与骇然。
城主见状,反倒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没了半分先前的狂妄与戾气,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既然都被你们撞见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明日过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想得倒美!”谢明夷厉声怒斥,“犯下这等滔天罪孽,还想苟活过今夜?”
城主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抱着妻子渐渐冷下去的身体。他指尖轻抚过女子苍白干裂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怅惘,自顾自地呢喃:“你啊,总是爱和我对着干。小时候我说想吃橘子,你非要嚷嚷着吃桃子;我说去放风筝,你偏要拽着我去河边摸鱼……哪怕后来我用妖术控住了你,你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挣脱。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宁愿呕血癫狂,也不肯陪我多活一日吗?”
恰在此时,城外忽然有烟花冲天而起。
“砰——哗!”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金红色流光如瀑倾泻,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那璀璨的烟火一朵连着一朵,此起彼伏,轰鸣声、欢笑声遥遥传来,是城中百姓在庆贺佳节。
灯火如昼,笙歌沸天。
绚烂火光里,却有几道单薄的身影在长街上踉跄奔走。头发散乱,衣衫褴褛,手里举着孩童的画像,嘶哑地呼喊着,烟花炸开时的光,照亮他们脸上纵横的泪痕。
“阿囡——你在哪儿啊——”
“虎子——爹来寻你了——”
呼喊声被烟花的轰鸣吞没,被街市的喧闹盖过,轻飘飘的,传不出多远。他们望着漫天绚烂,脚步却不停歇,任凭那烟火的光,一次次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绚烂的火光落在城主棱角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映得他眼底情绪翻涌,却又迅速归于死寂。
“你看,这是你最喜欢的‘火树银花’……今年,我让他们放了整整一夜。”
……
众生皆在因果中,万般果报皆由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