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眼睛眯起,视线集中在一个地方,就飞快往外奔去。不一会儿墨袍就消失在了夜色中,瞧不见踪影。
朱雀见状,暗骂一声,也追谢浮离而去。二人相继离开,王厨子赶忙起身将门窗闭紧。
柳十娘问:“为什么不叫住他们?告诉他们外面其实很危险?天黑以后镇上会出现奇怪的东西?”
王厨子手上用力,确保门的紧闭性:“我们又不是没有说天黑后会怎么样,他们非要出去硬闯,怨不得别人。”
柳十娘望着那两个年轻人的背影,莫名其妙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茂林。心口不安起来:“万一...他们...死了...怎么办?”
王厨子听见这话,不免也有些触动,但还是平淡地道:“死了也好,就不用受苦了。”
---------------------------------
谢浮离一路来到紫烟镇中心,飞奔的路上,还不忘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正是他前几日仙议会上把玩的只有一个拇指那么大的那把迷你小枪戟。
谢浮离把它拿出来后随手在指尖转了几下,从左手转到右手,唤了它一声:“宣奉云。”
那把小枪戟,闻声而变,开始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枪身拉长,刀锋冷厉,枪柄上是玄武图腾。一瞬间就由拇指大的枪戟,转变为比人还高的神兵利器。
突然,谢浮离停住。他左手拿握【宣奉云】,目光四散,似乎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找到了一处小巷的阴影角落。
谢浮离嘴角勾起。手握【宣奉云】的他,才真正有玄溟君的样子,冷眼俯视众生,睥睨天下。
黑影从小角落里望向谢浮离,准备伺机而动,给谢浮离致命的一击。
他眼睛眯起紧盯谢浮离,转瞬间,谢浮离不见了!
黑影不禁四处张望,都没有看见墨袍的身影。他神经绷紧,预感告诉他:赶紧跑 !离开这个地方!那个男人会把我杀了!!!
黑影四处逃窜,他脚步飞快,疾行于高墙屋檐之上。
这样应该就没事了吧!黑影心里暗自安慰道。
房屋在以极速的速度闪去,脚下瓦片换了一块又一块新的。
突然,一把闪烁冷厉白光的枪架在他脖子上,只差一步他就被割喉而亡。
持枪之人却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他总是遥望着远方的天空。
谢浮离冷淡的声音响起:“还想去哪?需要我送你一行吗?”银色的枪倒映着黑影的脸。
黑影刹那间不会说话了,颤颤巍巍开口:“你是哪国人?”
谢浮离面色冷峻,觉得黑影在问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所以,谢浮离沉默不语。
黑影连忙解释道,他手指在空中不停比划,希望谢浮离能够懂他的意思:“你长的很像我们的大将军,但很可惜他已经不在了。我叫‘张途’,韶乐国苩否坡人。你是【琅平】的人?”
谢浮离不知怎的,神情松动,瞳眸中沉淀的白雾滚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他轻声吐出:“不是。”
张途闻言,很高兴地问:“那你就是我们韶乐人咯?”
谢浮离不答,反而开口问:“闻起来,你是一介游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小镇上原本的活人去哪里了?”
张途见他不应,以为他默认了跟自己是同乡,对谢浮离的态度亲热了许多:“同乡,你这把枪真够厉害的。是要有把趁手的武器,好抵抗外敌。那些狼崽子的牙可锋利了,见人就咬,一咬就扒掉一层皮。同乡这么厉害,一定是一位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吧?”他真挚地看着谢浮离,刚正的面庞上是期盼与羡慕。
谢浮离闷不作声,也不阻止他的话头,只徒留张途一个人自顾自的说起话来。
话题越扯越远,逐渐偏离谢浮离所问的问题,转移到张途自身上。
谢浮离就静静地听他唠叨,很奇怪谢浮离不仅不恼,还放下威胁他的【宣奉云】。
张途的嘴巴吧啦个不停:“该死的狼崽子,居然企图用铁骑踏破我们的家园,我们是不会让他们得逞的。哪怕付出将士们的生命,我们也会用生命搭建起高楼城墙,庇佑韶乐子民的幸福安定!”
谢浮离看向他,眸底阴沉,似有白光闪过。右手不自觉的攥紧【宣奉云】。
“对不起哦,同乡。我好像并没有守护你们平安健康长大,韶乐国灭了,你们也流亡了。”张途低下头,脸埋在阴影里。周身萦绕着颓丧和愧疚。突然他抬头,冲谢浮离展露微笑,“好在,还有你。同乡跟我们回去吗?还有无数家人在等着你,你逃难的这些年。一定很想家吧。你可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还活着的韶乐人,相当珍贵。我们会保护你,直至消亡。”
谢浮离无声应对。
突然远处有异象发生,一颗流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糟糕!那是—
--------------
夜色长空中,朱雀着急的跺脚。
那个玄溟君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跑那么快?眨眼睛就没了影子。
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小镇并没有看上去的这么简单。而时时刻刻埋伏着危机。谢浮离在他眼皮底下,对他而言也许是个保命符;但一旦离开他的视线,就是一个催命符。
拖的越久。谢浮离那边的情况就越危险。
无奈之下,朱雀只好动用那一招。
他平摊左掌心,掌心中俨然已经放置了一个千纸鹤。
随后,左手心燃烧起烈焰大火,吞噬了掌心的千纸鹤。白纸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在这黑幕之下亮起星星之火。
一阵奇怪的叫声从火中呼啸而来,似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大火,直抵天穹。
赫然一只火焰裹挟的鹤鸟,嚎叫着飞掠出烟火。
“帮我找到他。”
烈焰鸟接到指令,有生命般掠过天穹,划破黑夜长空,带来新生的希望。
朱雀望着天边的流星,脚步轻盈踏上红砖瓦房,开始飞檐走壁。
脚下红砖绿瓦密集,经过无数的房屋缝隙,翻越了半个小镇,去寻找那个消失的人。
最后天边火光停止。
他一跃而下,焦急大喊:“玄溟!”
咬破拇指,血线从中浮现,化作红丝盘亘于两人之间,将谢浮离和张途隔开。
谢浮离望向他,欲言又止,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张途不怕生的问:“同乡,他是谁?你们认识?”
“......”
“这位小兄弟,你是哪里人?你身上的气息好奇怪,像是韶乐人又不像。不对,应该说是三不像。”
“我可不是你们的家人,我是来找人的。”
“你找谁?”
“你面前这位冷若冰霜的墨衣公子。”朱雀看向谢浮离,后者不理不睬。“殿下,您跑的可真快。害我追了好久,不得以用了点小手段。还莫见怪。”
“你是同乡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要不跟我一起回去见兄弟们吧?他们看见多一个人会更高兴的。”张途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同乡跟我走吧。”
朱雀质问:“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镇上?这个小镇上到底有什么?”
张途不看他,只是死死的盯着谢浮离,“同乡,跟我回去吧。”
朱雀陷入沉思,刚刚一声没听清。现在再听一遍‘同乡’这说的是谢浮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