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奇了,低头打量张途,他眼中的清明不似作假。
可玄溟君怎么会有亲人,就连南山子民都不一定称得上是玄武神的亲人,一介游魂又是哪来的胆量敢谎称自己是玄武神的同乡?
这个问题实在太离奇了,朱雀将这个疑问沉入心底。转头面色如初对谢浮离:“殿下,怎么办他不说?”他面色沉重好像真的被难住了,可随后歪头吐舌一笑:“算了,不怎么办。把他绑了,等我们问完小镇上那对唯一活着的夫妇再等他说也不迟。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我们还是要找一处落脚地的,我觉得那对王氏夫妇的房子就很不错,就是人埋得多了点。反正我不介意,殿下您呢?”
他左眼狭角的红痣被少年人的随性衬托的熠熠生辉,像是这片天空下唯一的一抹亮色,也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风景。
谢浮离每次都会被这颗鲜红的红痣烫了眼,他自己喜淡色,尤其爱朴素简装。红色是他视线所及之处唯一的光点。
谢浮离闷不啃声,但脚步快了许多,正不徐不疾的往王氏夫妇的宅子走去。
旁边的朱雀与他并肩,一路上像是已经习惯了谢浮离的行动回答方式。
张途还在一旁叽叽喳喳,朱雀一把将他后脑勺敲晕,用红线擒住,左手提拉向前慢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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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十娘在屋内来回踏步,踌躇不安。她总感觉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可能是出于一种不忍心,她一直都觉得那两个年轻人不是什么坏人。可现在人已经出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回来,做什么都是亏欠。
王厨子见她这么优柔寡断,一时有点来火:“你能不能别老走来走去,晃得我头疼。他们两个瓜娃子的安危,关你什么事?总归又不会算到你头上,你咋个急什么?”
柳十娘也不转了,停下来看着王厨子:“我咋个就是怕,总觉得他们还会回来。”
王厨子:“你莫操心咯,他们会不来的。外面都是鬼,没有人能活的下来。”
屋内沉寂了一会,油灯续续燃烧。
油灯忽灭,门再一次被强风踹开,只不过这一次门前多了三个人。
王氏夫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轻。等反应过来想要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朱雀右手一挥,红线就牵引而去,将王氏夫妇捆住。左手一点桌上油灯,灯火又继续烧起。
王氏夫妇被他这一手看呆了。
王厨子率先发问:“你们是仙人吗?你们一定是来解决小镇问题的仙人吧?仙人手下留情,是我们之前看错了!还请仙人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我们夫妇二人的罪过!对不起!对不起!”之后便跪坐下来,想要给朱雀磕几个头。
柳十娘只是沉默地看着王厨子,然后就跟着王厨子一起跪拜磕头。
朱雀不做言语,只是啧了一声。左手一个响指,二人就无法动弹。
维持着卑躬屈膝的模样,头却是没磕下去。
顿时王厨子的冷汗就下来了,他有点捉摸不透这位仙人的意思。
不让他们磕头,是不是意味着要取他们的命?他一动不动,生怕下一秒人头落地。
谢浮离冷眼瞧着这一切,也不做什么。就只是依靠在窗前,眺望夜空。
朱雀发声了:“之前不小心着了你们的道,那么现在想必能老实地把话说完了吧。你们应该会很开心见到他的。”说完,把身后的张途提到二人面前。
朱雀随便找个凳子坐下,就开始一系列的盘问:“你们之前在镇上碰见的应该就是像他一样的游魂吧。”他面色冷漠,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身上冷硬强势的气质展露无遗,给人很强的攻击性。
王厨子颤颤巍巍地回答:“是。但是小镇上真的有鬼!”
朱雀:“你们小镇为什么叫‘紫烟’?是不是盛产一种可令人致幻的迷魂阴物。”
王厨子:“我们小镇上的确是有这么一款香,你们早上进入小镇闻到的就是这个。但并不是那香造成小镇的居民失踪和死亡的,我和十娘都闻过,没有任何事。”
朱雀面色深沉,陷入沉思。
小镇上的居民并不是因为诡异的紫香而丧命,可游魂又不会无缘无故攻击生魂,那么会是什么呢?
他视线逐渐飘忽,落到张途身上。低声问:“你们是韶乐人?”奇怪的是他是看着张途说的,可问的却是王厨子。
王厨子心下一惊:“是。我和十娘都是韶乐遗民。”
朱雀忽的恍然,他站起身来,看向王厨子:“紫烟镇之前是什么地方?”
一直不开口的柳十娘说话了:“根据祖上遗留下来的说法,说是这里原本不是紫烟镇,紫烟镇是后来才建的。这里...原本是...一片废墟战场!”她神情低落,似乎是在说一件伤心事。
“听祖辈们遗留下来的说法,应该是几百年前,这里有两个交战的国家。一个是【韶乐】,而另一个叫作【琅平】。”
琅平?!朱雀看向张途的目光加深。如果张途说的话不全是假的,那么关于他说的同乡到底有几分可信?自从上到紫烟镇,玄溟君的行为就异常的可疑,不仅是沉默,还有一种对这个地方的熟悉!
“紫烟镇就交落在两个国家之间,在那之前琅平经常攻打韶乐。两军的交战处就是紫烟镇,紫烟镇是因战争受害的两国遗民在韶乐国灭后于战场上建的。这里的居民大多数都带点韶乐或琅平血统。”
朱雀抓住字眼问:“韶乐国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