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迟十分笃定:“不可能。”
闻莺扬眉,终于把目光转向他:“你怎么知道不可能?”
他当然知道。因为钟声晚最讨厌烟味,上高一的时候,她在走廊上大声制止大提琴老师抽烟,国内数一数二的演奏大师在她正义凛然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收起打火机的动作竟然显得有些唯唯诺诺。
“因为……”纪迟难得语塞:“你看上去很有正义感。”
正义这词离她太远,应该说,是她的反义词。她的父亲没有给人审判自己的机会,于是他未落锤的罪责,都被她如数继承。
“纪总,你看人可不太准。”
闻莺把烟灰弹进雪地,烫出几个突兀的小洞,冷风穿过她空荡荡的脖颈,配合着尼古丁,令人不得不清醒。
“你见过深夜的剧组吗?导演、制片、演员一个比一个抽得凶,全靠这个提神。”
纪迟随手拿过一只精致的花瓶,接住飘零的烟灰,眉心拧在一起:“你刚才还说,做明星很轻松。”
闻莺像听了个笑话,几乎笑出声:“熬几个夜就能挣成百上千万,这还不轻松?跟姐姐说说,你这辈子遇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纪迟一下子正了脸色,声音恨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男孩子的自尊心最强,闻莺低头掩饰笑意,安抚得有些敷衍:“年轻又不是坏事,我就喜欢年轻人。”
纪迟把花瓶重重放下,上前一步,与闻莺几乎只隔了一根香烟的距离。
而随着他俯身,这距离如燃烧的香烟一样,还在不断缩短。直到近到即使没有灯光,她也看得清他眼中的欲望。
他目光灼灼,声音低哑:“那你喜欢我吗?”
只有孩子才会这样问问题,成年人都是小心试探,浅尝辄止,诱敌深入。可纪迟不是,他直接,热烈,一下子扎到要害,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闻莺抬手,把半截香烟举到脸前,用烟雾遮掩住他太过炽热的目光:“喜不喜欢有什么重要的?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相处愉快才重要。”
火光明灭,烟尘缭绕,灰烬岌岌可危。
她听见纪迟压抑到几近颤抖的声音:“我已经长大了。”
然后他徒手掐灭了二人之间仅剩的阻碍,火光瞬间消失在他手心。
在她来得及惊呼以前,他倾身过来,封印住她声音的出口,和山体倒塌一样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