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闻莺问的是纪迟,却瞥了一眼宋浮梁。
宋浮梁眉心微蹙,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眼中透露出警觉。
窃窃私语声大了一个量级,连镜头也不能阻止大家八卦。
“辰星的老板也在,这算不算变相见家长了?”
“纪迟前几天才带闻莺见了他老师,今天又见闻莺的老板,两人进展也太神速了!”
“话说闻莺到底有什么魅力?连纪迟都围着她团团转。”
“显而易见,恃靓行凶啊,她刚才看了我一眼,我腿弯直打颤。”
纪迟把椅子拉近闻莺三寸,倾身过去,令她的视线里只能有他一人:“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他眼睛晶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怨怼,但也没给她留下任何糊弄的余地。
那日闻莺懒怠周旋,对纪迟的关心视而不见,而他也就真的没有再纠缠。
这样的男人她见过许多,不疼不痒地问候两句,送两次鲜花水果,一旦遭到冷遇就换下一个目标,高效又直接。
她避重就轻:“才一条消息没回,你就这么记仇?”
纪迟重重叹了口气:“你的仇,我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记。”
王初冉没有见过纪迟,凑到宋浮梁身边,低声耳语:“这就是纪迟?这身高颜值妥妥碾压那桌爱豆,比他哥哥纪准强多了。”
宋浮梁提醒她慎言,她却满不在乎:“单看颜值,他和闻莺姐还挺般配的呢,可惜了,纪爷爷不会同意的。”
二人不顾众人喧嚣,也不惧镜头捕捉,旁若无人地聊天,俊男靓女,任谁都要赞一句般配。
宋浮梁深吸一口气,端酒寒暄:“迟少,久仰。”
纪迟无比自然地执起闻莺的酒杯:“抱歉,我刚回国不久,没见过你。”
然后又转向闻莺:“这位是你朋友?”
闻莺本想夺回自己的杯子,但见到宋浮梁沉郁的神色,反而朝纪迟挪近了两寸,介绍道:“我老板,辰星娱乐总裁,宋浮梁。”
“宋总,这位是……”她声音一顿,兀自笑了一下:“都叫迟少了,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纪迟微微颔首:“原来是宋总,闻莺这些年承蒙您照顾。这杯我敬你,她脾气好,您可别让公司的人欺负她。”
Aileen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天上,果然爱情使人盲目,闻莺这辈子也没有和“脾气好”三个字挂过钩。
宋浮梁推了下眼镜,极致对称的脸上呈现出绝对冷静,秩序到极点,反而让人隐隐不安,不知何时会爆发出颠覆一切的混乱。
“迟少言重了,闻莺是我的艺人,保护好她是我该做的。合该我敬你,她这些年散漫惯了,若是说话做事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你海涵。”
这话听来,不像老板,倒像家长。
王初冉不禁蹙眉:“浮梁哥哥,你也别太自谦了,闻莺姐姐身边总有贵人,很会讨人喜欢呢。”
这话是在骂她轻浮攀附,闻莺一笑,偏头问纪迟:“你也是我的贵人吗?”
纪迟把酒杯举向她:“我是你的影迷,今天是来追星的。”
宋浮梁再次把菜夹进未婚妻碗里:“多吃点。”
多吃意味着少说,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生硬的语气和自己说话,王初冉瞥了一眼碟子里煮老的春笋,把筷子一放,站起来径直走了。
闻莺看着她背后一跳一跳的蝴蝶结缎带,好意提醒:“宋总,不去哄一哄?”
宋浮梁没有回头,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纪迟:“多谢迟少给闻莺捧场,这些年我看着她从藉藉无名到小有成绩,离不开广大粉丝们的支持。”
“她粉丝那么多,能挑中我来一起参加宴会,我理应好好捧场。”
Aileen不知道宋总为何一直对他阴阳怪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闻莺背后捏了一把又一把,让她出来打圆场。
闻莺恍若未觉,抬手请服务员端来一碟小零食。
Aileen一把打掉她的手:“都什么时候了祖宗,你还想着花生瓜子矿泉水?而且这热量有多高你知道吗!”
眼见又一轮交锋要开始,A平台的黄总匆匆赶来,挥手掐掉了镜头,满脸笑容洋溢:“纪总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典礼马上要开始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您走一走红毯?”
纪迟看向闻莺:“我听她的。”
A总立刻叫来红毯统筹:“闻老师,以您的人气,和纪总的地位,当然应该大轴出场,只要您点头,我立刻安排!”
“那可太好了!”Aileen心中激动翻涌,有种梦想成真的虚幻感。
话音刚落,她就感到宋浮梁方向传来极强的压迫感,但为了手机里的八百篇通稿能有用武之地,此刻拍马屁最要紧:“纪总英俊潇洒,和我家闻莺走在一起,大家还以为他是新晋影帝呢!”
黄总连连附和,纪迟第一次公开露面选在A平台,收视和赞助都有了保障,红毯顺序只是小节,他甚至临时安排了一个年度商务人物大奖。
纪迟的目光仍然在闻莺身上,没有丝毫偏移:“你说呢?”
似乎只有她的意见重要,其他人的话都只是杂音。
出道七年,闻莺还从未最后出场过。她的风光只在热搜榜上,不在论资排辈、报团取暖的影视圈。
“要我说……”
“闻莺!”她只开了个头,就被人打断:“别胡闹。”
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冷淡,但当众打断她的话,本就是一种出格。
她挑了眉,眼角挂上盈盈笑意:“纪总,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