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真相。
等我可以……真正站在你面前。
窗外,开罗的夜幕完全降临。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一家廉价旅馆的房间里,周振对着镜子处理脸上的伤口。爆炸中飞溅的碎片在他左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他用简陋的针线自己缝合,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镜子里的男人眼神冰冷如铁。沈望舒“死”了,但他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保护那些核心资料。等待“苏醒”的信号。
周振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器,插入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串加密信息,需要双重生物验证——指纹和虹膜。
他验证通过,信息解锁:
【第一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启动。目标:庄易先。地点:中国。时间:72小时内。】
信息末尾,有一个特殊的符号——一个被荆棘缠绕的心脏。
沈望舒的标志。
周振删掉信息,拔出存储器,吞进肚子。
他看向窗外,望向医院的方向。
庄医生,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这次,没有沈望舒,没有游戏。
只有生死。
三天后,开罗国际机场。
庄易先肩上的伤已经拆线,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匍匐在皮肤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旅行者,除了眼中的疲惫和紧绷的唇角。
马赫和两位埃及警方人员陪同她到安检口。过去三天里,她接受了四轮正式问询,提供了关于博物馆爆炸案的详细证词,也拿到了陈伯年证据的法律移交文件。现在,所有手续终于办完。
“航班信息已经同步给中国警方,程述警官会到机场接你。”马赫将一个文件袋递给她,“这是陈伯年证据的副本,原件已经通过外交渠道送回中国。另外……这是陆羽让我转交给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只有掌心大小,做工精致,盒盖上刻着古埃及的莲花纹样。
庄易先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质项链,吊坠不是常见的形状,而是一个精巧的齿轮与羽毛结合的设计——古埃及神话中,羽毛代表真理与正义,齿轮则象征现代与科技。
盒底压着一张纸条,陆羽工整的字迹:
【庄医生,抱歉不能当面道别。这项链是我自己设计的,羽毛和齿轮,代表你为真相所做的一切。它也是一个微型存储设备,里面有我收集的关于新生集团的补充资料,密码是你妹妹的生日。保重,后会有期。】
庄易先握紧项链,金属的凉意渗入掌心。陆羽……他到底是谁?一个普通的研究生不可能有这种技术和资源。
“他还说了什么吗?”她问马赫。
“他说等身体恢复了,会回国接受进一步调查。”马赫顿了顿,“庄医生,我不得不说,陆羽这个人……很复杂。埃及警方在他的病房里发现了隐蔽的通讯设备,但他解释说那是为了自保。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涉及犯罪,但他的确隐瞒了很多事。”
庄易先点头。她早有所觉,但无论如何,陆羽救过她的命,也提供了关键证据。在真相大白之前,她选择保留判断。
“周振有消息吗?”她换了个话题。
马赫的表情严肃起来:“还没有。但昨天在开罗港发现了一艘偷渡船,船上有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DNA初步比对与周振匹配。他可能已经离开埃及。”
庄易先的心一沉。周振逃走了,带着沈望舒可能还活着的疑云,以及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秘密。
“我们会继续追查。”马赫说,“国际刑警已经将他列入红色通缉令,他跑不了多远。”
广播响起,开始登机。庄易先与马赫握手道别,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从开罗到北京,再转机回S城。庄易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睡得不安稳,梦境里反复出现爆炸的火光、沈望舒疯狂的笑容、陈伯年苍老的脸,还有易安躺在手术台上的画面。
每次惊醒,她都摸向颈间——程述给的平安符丢了,现在戴着的是陆羽送的齿轮羽毛项链。两个男人,两种守护,都带着未解的谜团。
飞机降落在S城机场时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走出廊桥,庄易先一眼就看见了程述。
他站在接机人群的最前面,穿着简单的深灰色T恤和黑色长裤,左手还吊着绷带,但站得很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紧紧盯着她出来的方向。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程述的嘴角扬了起来,那个熟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却让庄易先瞬间红了眼眶。
她快步走过去,程述也迎上来,用没受伤的右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拥抱很紧,紧到庄易先能感觉到程述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熟悉的皂角清香。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有些重。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沙哑而真实。
“嗯,回来了。”庄易先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