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流来来往往,喧闹嘈杂,但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七年的分离,数月的生死考验,所有的恐惧、愧疚、思念,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
良久,程述松开她,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瘦了。”
“你也是。”庄易先看着他眼下的阴影,“没好好休息?”
“睡不着。”程述老实承认,“担心你。”
他接过她的行李箱,很自然地用右手推着,左手吊着绷带也不影响动作的流畅。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陈伯年说了什么?”上车后,程述问。
庄易先把会面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易安心脏的真相、陈伯年的忏悔和证据。
程述沉默地听着,握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指节发白。当听到沈望舒伪造“自愿捐赠”文件时,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畜生!”他咬牙骂道。
“他死了。”庄易先平静地说,“至少官方是这么认定的。”
程述转头看她:“你不相信?”
“DNA匹配99.97%,焦尸的手表、护照残页都对得上。”庄易先说,“但我总觉得……太简单了。沈望舒那样的人,会这么容易死在自己设计的爆炸里吗?”
程述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庄易先摇头,“也许是我多虑了。但周振逃走了,沈望舒的核心资料还没找到,钻石级客户也没有全部落网……事情还没完。”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景在窗外掠过。S城还是那个S城,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但庄易先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也许是她自己不一样了。
“陆羽给了我这个。”她拿出那条项链,把陆羽的留言说了一遍。
程述的表情变得严肃:“微型存储设备?他自己设计的?庄易先,这个陆羽绝对不简单。我查过他的背景,表面上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但往前追溯,他十四岁之前的记录几乎是空白的。十四岁突然出现在一所偏远中学,成绩优异,被特招进大学。”
“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普通学生。”程述看了她一眼,“他救过你,我感激他。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给你的存储设备,让技术队检查后再打开。”
庄易先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车子停在庄易先家楼下。程述送她上楼,在门口停下。
“不进去坐坐?”庄易先问。
程述摇头:“你爸妈在等你。好好陪陪他们,这几天他们担心坏了。”他顿了顿,“明天我来接你,李局要开专案组总结会。之后……我们谈谈。”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未说的话,庄易先都懂。
“好。”她轻声说。
程述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好好休息。”
庄易先进屋时,父母正坐在客厅里等她。母亲立刻站起来,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父亲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复杂。
“爸,妈,我回来了。”庄易先说,声音有些哽咽。
母亲冲过来抱住她,放声大哭:“小先!你吓死妈妈了!新闻里说开罗爆炸,你受伤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和你爸怎么办啊!”
庄易先拍着母亲的背,轻声安慰:“我没事,真的,就是一点皮外伤。”
父亲也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回来就好。”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里,庄易先简单讲了开罗的情况,省略了最危险的部分。但父母都是聪明人,从新闻的只言片语中早已拼凑出真相。
“易安她……”母亲擦着眼泪,“她的心脏真的在陈伯年身体里?”
“嗯。”庄易先点头,“陈伯年很愧疚,他把所有财产都捐出来,设立了以易安命名的慈善基金。”
父亲沉默了很久,说:“小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庄易先抬头看他。
“七年前,沈望舒的人来找我们时,其实给了两个选择。”父亲的声音很低,“一是易安参加‘试验’,我们拿钱治病。二是……他们可以‘安排’一场意外,让易安‘自然死亡’,然后器官‘捐赠’。他们说,第二个选择对我们‘名声更好’。”
庄易先的心脏像被冰水浸透:“你们选了第一个?”
“我们选了第三个。”父亲看着她,眼神痛苦但坚定,“我们拒绝了。我们说,就算穷死,也不会卖女儿。然后他们笑了,说我们太天真。他们说,如果易安‘意外失踪’,我们连钱都拿不到,而且可能连你的安全都保证不了。”
母亲又开始哭泣:“他们拿你的安全威胁我们……小先,妈妈对不起易安,但妈妈不能再失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