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薛惊鸿的女儿,”他说,“你不会是庸才。”
嘁。
“这世上爹好儿坏的事多了去了,”我说,“亲子传承真这么厉害,也不至于那些王侯将相被骂着宁有种乎就被太祖皇帝干死了。”
“太祖皇帝也是大家族出身。”
“那反正他自己不觉得是靠了自己爹娘的缘故,只提自己起于草莽。师叔我们快出发吧!”
他却没动,看着我的脸,还在沉思什么。
“……师叔难道很缺徒弟?”我问。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但是,我师父也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人,十几年来,那张脸就没老过。谁知道他们多大年纪?
我师父收徒不频繁,那十几年也收了四个,算上我有五个徒弟。他这个师弟总不能一个都没有吧?
“我挑徒弟,只看眼缘。”师叔对我说,“这么多年,没有一个合我眼。你倒是看着还行。”
“……承蒙师叔厚爱。不过,我不想背叛我师门。”
“好吧,那就不再继续劝小楂了,省得小楂又觉得我不尊重你——以后你要是改主意了,跪下来跟我三叩九拜求我收你就行。”
……刚才还没带跪呢!而且而且,见皇帝叩祖先才要这么大的礼——
我正要说点什么,他却给我往林子里指了个方向,接着自己轻功一闪就没影了。
唉。我认命地驱马:“驾!”
*
和师叔同行了近半月后,我们到了一个渡口。他对我说,过了这条江,对面就算是江南了。
若是只我一个人,随便雇条轻快的小船就能渡江,然而我有一匹马,得等大船。大船三天才在江上往来一次。
“不想要这匹马了?”他问我。
“想要。”我说,“再麻烦也想要……这是我临行前,二师兄送我的马。”
想起二师兄的风姿,嘴角忍不住上扬。想起他送我马时,都和我说了什么,扬起的嘴角又压下去了。
“你二师兄是你心上人?”
……我也没这么明显吧?!
“没有……师叔何出此言?”
“少女心事,一看便知。你对他有情,他不受你的情?”
“……嗯。二师兄家里是做官的……我走的时候和我说,别去寻他家在哪里,别去拜访他……就从此相忘江湖吧。”
“家里做官的?你怎么和薛惊鸿一样没品,喜欢上这种……”
“欸师叔,你之前说的可是我娘是个倡优——”
“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做了倡优。不然也不会觉得自己身世凄惨了。”
“……我娘起初是个大小姐?”
“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能混上给个大官做小妾。他们大官挑小妾,不仅要长相好,还要能解语,听懂他们烦什么愁什么抱怨什么,哄他们哄得开心。”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想去给你心上人做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