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算是形迹可疑?”
“言谈举止粗野横暴,个个都拿着武器。最近官府捣了一伙强盗的窝,本该除恶尽净,可中间出了差错,叫流寇给逃了不少。前段时日,正在他们逃窜的方向,官道上的一家客栈遭劫。这帮歹人,劫财就罢,竟然把客栈上下给屠了!”
说到这里,怒气填膺,拍了一下桌子。
“恶匪可恨!”
“……可恨!”我跟着说,“要是我和师叔路上撞见过这伙人,肯定早把他们该杀杀,该绑绑,送到官府,让他们罪报得偿。唉!可我们一路上没遇见像是强盗的人。”
“绿野强盗,普遍武功平平,可胜在人多,而且刀口舔血的亡命徒,为了打赢不要自己的命。真对上,打一个轻松,打一伙就不轻松了。妹妹和你师叔没遇上,是好事。妹妹年少气盛,虽然武功不弱,可也千万记着——行走江湖,自保为重,遇险就避,不要硬往上冲。”说到这里还捏了一下我的脸,“那些坏人,交给姐姐我们这样的大人处置就够了。”
“……我离变成姐姐们这样的大人也没差几年了。”我说。
“就是不差几年,才教你不用这个年纪就想着要拼上命做英雄呀?哎不说了,妹妹先吃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
第二天早晨,我结了帐,牵着马离开。正在客栈门前东张西望呢,忽然瞧见道旁林子里冒出来个人影。一身黑的人站在蒙着晨雾的林荫里,搁以前,我肯定没法这么快看到。
我骑上马,驱马到他近旁。
“师叔,往哪走啊?”
他对我伸手,掌心里躺着一枚药丸。
“吃了。”
……哦!今天就是第十天了!我都忘了这茬了!
“谢谢师叔。”我笑着接过,把这子药吃了。这药清苦,有几股药味还挺熟悉的……不过说不定是故意拿气味烈的药做外衣,掩盖里面的真药……
“还记得一开始让你跟我同路,你百般不情愿。现在有名门正派的女侠来解救你,你却不向她们求救?”
啊?难道他昨天故意订一间房,还把我留在那和那两位望霞宫弟子单独聊,是为了试探我,看我会不会趁机甩开他?
“师叔都给我下毒了,我哪敢向别人求救?”
“或许她们知道这毒怎么解呢。”
“何必去试探?试探错了,灰溜溜回来,师叔还得把我揍一顿教训我。”
“你没试探,乖乖过来,一会还是要揍你的。”
“那又不一样。教习,那是带着关爱的。惩戒,那是带着恼恨的。师叔对我这么好,我不想再惹师叔生气了。”
说到这里,我的手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师叔师门这神药确实神,昨天扒着镜子看了半天,真一点疤都没留。”
他看着我,轻轻一笑。
“想学怎么做这样的神药吗?”
“想。”
“你要是现在和我发誓,说你从此和顾於飞恩断义绝,愿意入我师门——”
“不不不,不想学了。”
“顾於飞明知道你对江湖上的事一知半解,放你下山,就是任你到江湖上来挨骗挨拐,挨欺挨打,还是把你赶出来,可见就算不恨你,也对你没多少呵护。干嘛对这样一个师父忠心耿耿的?”
“我根骨一般,是个武学庸才,学什么都慢,性子也软,恐高都克服不了。师叔真和我长相处,说不定比我师父还烦我呢。这么看,我还是继续做我师父的徒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