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师父说:“楂儿,过来。”
师父向我微笑。他身后,云海翻滚,孤峰疏立。这里是极高的山巅,断崖之外就是万丈深渊。
我真不敢过去。
当机立断,我扑通跪下,扯起嗓子干嚎:“师父啊!您是我亲师父啊!饶了徒儿这次吧!!徒儿知错了!!!”
“哦?”师父收回手,挑眉道,“说说,你哪错了。”
“上月徒儿不该在您罚我没晚饭后逮麻雀吃。”
“还有呢?”
“……上上月徒儿不应该偷吃您放在案几上的桂花糕。”
“还有呢?”
啊?还有什么啊?
我脑子飞快一转,突然呼吸一滞,莫非——
我咬牙,向师父供认道:“……新、新年时,徒儿不应该偷喝您藏在厨房里的那瓶竹叶青!”
“果然是你!”
“师父啊啊啊徒儿再也不敢了。”
师父久久没有回答,看来是为这事没错了。我心里泪流满面,早知师父这么看重那瓶竹叶青,我当初就不贪一时之快了……然而那酒确实是好酒啊,入口绵软,回味无穷。
我这么想着,突然听见师父的轻笑声,笑声在我耳中比这山巅上的冷风还让我浑身凉飕飕。
“你起来吧。”师父说。
我心中警钟长鸣,以往师父不是这么个心慈手软的人啊?反常必有妖。我倒是不敢起来了,伏得更低以表忏悔之情,接着嚎:“师父——”还没嚎出那个父,我便听见长袍破空之声,心里暗道不妙,左手撑地跃起,右手立掌抵挡。奈何啊奈何,我是徒弟,师父是师父,差太多。我还没撑过半招,大穴已被他老人家封住。师父提着我的领子,我才不至于直接倒地上。
我喉咙里的假嚎变成了真嚎。不点穴的时候师父都能把我打得满地乱跑,点穴这我得被打成什么样啊。
师父没打我。不过他拖着我往断崖边上走。
整个山顶都是我的嚎声。
“楂儿啊,别嚎了。”
“师父啊——”
“楂儿,”师父向下瞥了我一眼,“为师让你别嚎了。”
我立刻收声。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云海,冷汗唰唰唰往外冒。我努力蹬腿,发麻的肌肉没有任何反应。我运转真气,然而还是冲不开师父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