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闭上眼睛的薛了暗暗在心里吐槽,谁让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人,而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小婢女。反正就一个晚上,咬咬牙就过去了,明天再去马车上补觉就行了。
看着薛了如此自觉的就去了木榻睡觉没一句抱怨,程伯邑有些惊讶,想起昨日琮王遣荣珂送来的短信:
“护薛女同行,承君之惠,谢矣!”
了了几个字既没有说要怎么护,也没提这薛女要以什么身份跟着自己。这三皇子明知道此去南渊路上不太平,还将这么一个浑身疑点的女人硬塞进来,实在是有些麻烦。
就这么又思考了一阵,听到窗下木榻上传来的轻薄呼吸声,程伯邑吹了桌上的油灯也躺到了屏风另一侧的架子床上。
“起床了。”
一夜无梦的薛了感觉自己刚闭上睡下就被人恶狠狠的叫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眼就瞅见一个人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头顶处俯视着她,棱角分明的下巴,下坠成八字的嘴角,还有赫然醒目的鼻孔,薛了险些被吓的从木榻上跳起来。瞬间清醒不说,一个鲤鱼打挺就站到了地上。猛眨了几下眼睛后撇了一眼窗户,心想天都没亮,这程伯邑堪比周扒皮啊。
“这么早就要出发了吗?”薛了用细弱蚊蝇的声线问道。
“看来薛姑娘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啊,又或者说已经被琮王殿下宠到目空一切,忘记了自己的本分了?”程伯邑把自己厌烦的情绪展露的淋漓尽致。
大爷!
薛了在心里狠狠的爆了句粗口。但也确实不敢显露出来,只能怂怂的抱歉一笑然后乖巧的跟着程伯邑出了屋子。
其实程伯邑也没让她做什么,只是又把她带到了后院马棚,用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把她吓进了昨日的马车,并十分“贴心”的嘱咐她不能随便出来。临走的时候还和昨天那位驾车的御龙卫大哥说了好一阵悄悄话。以至于她严重怀疑那位大哥就是他派来专门盯着自己的。
虽然天没亮所有人就都起来准备了,但待到出发时天已大亮。天依旧是灰蒙蒙的,薛了窝在一堆软枕里一边啃着程伯邑遣人送来的烧饼,一边翘着二郎腿盘反思着,昨晚不知怎么回事儿一觉就睡了过去,本想着半夜爬起来去看看兰宥也没去成,说什么今晚也一定要行动了,昨天听云瑶姐姐说这次去南渊的路大概需要走十五天左右,也不知道程伯邑他们想了什么办法阻止兰宥进入南渊?又会在什么时候行动,她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兰宥,让他做好防范才行。
在薛了睡睡醒醒中,车队晃晃悠悠的又走了一天,除了中午吃饭,整个车队一整天里就休息了两次,每次两刻钟,看着那些全靠两条腿的侍卫仆从,她有些心生怜悯,但想想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去,人家再辛苦那也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而她现在的生活却只能用前途未卜和生死不明来形容。
月黑风高,不知时辰,薛了终于等到营地安静下来,这才鬼鬼祟祟的把头探出了车帷。
不知什么原因,今日使团走了一整天都并未经过什么城邑,所以傍晚时分竟在一处开阔平整的林中空地上支起了营地。一百来号人又是搭帐篷又是做防御的,硬是折腾到天黑才把这临时的落脚点建好。
晚饭薛了是和云瑶还有几个天镜门的师兄弟们一起吃的,就因为擅自出了马车,程伯邑还颇有微词,狠狠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吓得她吃完饭就灰溜溜的回到了马车上。
可就在吃饭的这段时间,她总感觉这整个队伍的气氛不太对劲儿,之前南渊的卫兵和北聿的御龙卫虽然各自傲娇不太把对方放在眼里,但至少还有些交流,可现在整个队伍安静的有些异常,所有人各司其职毫无交集。而且她还发现一路拉着兰宥的那辆囚车不知何时竟被套上了一个黑色的罩子,把囚车里的情形遮了个严严实实。薛了偷偷问了云瑶原因,她竟也说不知。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们不会已经把他害了,为掩人耳目才把囚车用罩子罩上,其实车里已经没人了?
入夜,御龙卫和南渊使臣的卫兵被分成了四组,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换一次岗,整夜都在营地四周溜达,这使得薛了在马车里观察了好久才敢出来。那辆被罩起来的囚车被停在营地最北边的一棵老槐树边,而薛了的马车却在西南角。她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一边沿着每一顶帐篷的阴影面向前摸索,折腾了好半天才扒到囚车的后面。
蹲在囚车阴影里的薛了稳了稳心绪,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暗暗吐槽“这暗中探查还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安抚了两下砰砰直跳的小心脏后就打算伸手去拉那盖在囚车上的黑布看个究竟,可谁知刚碰到个布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人声:
“干什么呢?”
霎时间,薛了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已经魂魄离体,牙都快咬碎了才没有尖叫出声。接下来的几秒钟里她在脑子里疯狂的在组织语言来想办法为自己辩解。
僵硬的转过身打算面对一切责问,可刚转到一半就发现身后根本就没有人,天知道薛了此时脑子里在想什么,她感觉这情况比刚才听到人声时更恐怖。又不敢闹出太大的响动,于是又战战兢兢在囚车四周看了看,还是没人。就在正纳闷的时候一阵噗噗出出的憋笑声再次传来。
“上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