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了立马寻声看去,原来囚车边上的大槐树上竟然躲着一个人,一身黑衣却有一副很白的面皮,看着就不像好人。
“你...”
还没等薛了发出疑问,只见那人身子一闪就跳下了树,一把堵住了她的口鼻,轻轻一举就将她拖到了旁边槐树的背后。“这家伙可真有劲儿!”,薛了在一阵奋力的反抗后在心里暗暗感叹。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一对巡视的御龙卫从身边走过去发不出一点声响。
待巡视的人走远后,薛了就被像抓宠物似的被那人夹在胳膊下面往一个方向拖,已经失去所有冷静的她就只剩闭着眼睛一个劲儿的蹬腿反抗,可效果却一言难尽。
她一直发疯般捶打那人的手臂,可没一会儿便感觉自己一个腾空,接着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半个身子着地整个人都疼麻了,侧卧在原地半天都直不起身子。
而此时正坐在矮榻上的兰宥却看的十分真切,第一时间就想起身查看,可还没站直身子就被站在身边的沈时一个发力又按了回去。
“你怎么回事儿?明知道我这儿正给鹤川疗伤不能打扰,你抓个婢女过来想干什么?”沈时一手强按着兰宥的肩膀,一手指着地上的薛了责问到。
“这小丫头不知是谁派来的,一直在囚车那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要干什么,以防万一我就先把她抓过来了。”抓薛了的那个人站在她旁边双手叉腰的解释。
这时薛了也已经缓过神来,低着头想了一阵说辞后便准备抬头解释,可谁知一抬头就正对上了兰宥投过来的眼神。此时他正端坐在一张矮榻上,上身只披着中衣,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额角还沁着汗珠,锁骨上的那对铁环就只剩下一个,而缺了的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个血窟窿,还正在汩汩的渗血。
薛了感觉自己的大脑闪电般的窜过十万个为什么,之后就又宕机了,一片空白。
“你把她抓到这来想干什么?关起来?还是审问完直接杀了?”沈时对眼前这个一根筋的杀手十分无奈。
“杀了?”薛了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没心思想兰宥的事情了,用疑问的眼神把每个人都无声的问候了一遍,紧张的心里直突突。
“那就看鹤川有没有什么要问的了,如果你们觉得没必要,那就直接杀了吧。”
薛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望向身边这个把自己抓来的男人,心想这人是干什么的?屠夫吗?她特别想提醒他一句自己是个人,不是猪牛羊说宰就宰了,接着就又迅速的看向兰宥,心想着他能快说句话解释一下。
“你自己看着办吧。”沈时摆了摆手,没心思搭理两人继续手上的动作。
“那我还是把她处理了吧!”说罢那个屠夫伸手就要过来抓薛了的胳膊。
“哎!”薛了虽全程像个哑巴似的一句话没说,但内心却在咆哮,“好歹让我解释一下吧,就这么game over了?”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兰宥突然开口道:“兴言,这个婢女是程伯邑的人,劳烦你把她送回到那辆楠木马车里,今晚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整个帐篷一时间变得异常安静,好像除了兰宥其他人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
毫无悬念的薛了又重新回到了马车里,感觉刚刚的一切都像是幻觉一样,一直到车外的天边都有些泛起了鱼肚白,她都还没有彻底清醒。
已经有人开始整理营地的东西准备又一天的行程了,薛了抱着软枕窝在马车里辗转反侧的分析,现在队伍里的情况着实有些奇怪,本应该痛恨兰宥的南渊人,怎么会容忍他那么舒服的又是疗伤又是单独住一顶独立帐篷?还有那个程伯邑,按照薛了之前在省己洞口偷听的信息,如果兰宥不把什么手札的消息说出来,那这次北聿人也不会放过他,可为什么现在看来那个程伯邑一点行动都没有?难道兰宥已经将手札的秘密说出来了?
啊!真是太复杂了!
薛了猛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发出绝望的感叹,这帮生产力不行就全靠脑力的古代人,真是想虐死自己这个单纯的现代小白啊。
“薛姑娘可起身了?小的来送朝食。”是那个御龙卫车夫大哥的声音。
迅速收起了自己的抓狂嘴脸,应了一声后,薛了从车帷的边缘将食盒接过。
“嗯?怎么不是白饼配凉水了?”薛了随意的吐槽一句。
“这要去问你那位情郎才是啊!”程伯邑深沉的声音突然乱入,吓得薛了一嘚瑟。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话里的意思,他已经拉开车帷整个人坐进了车里。
秋季晨间林子里的湿冷空气一下子涌入了封闭温暖的车厢,像一颗冷气炮弹让薛了瞬间清醒。
看着薛了讶异的表情,程伯邑并没有解释自己的不请自入,而是先扫视了一遍车厢后直接盘坐在了她的对面。
“琮王殿下对姑娘还真是不错,只是不知他若知晓姑娘在这荒山野岭还依然与旧情郎暗通款曲,不知会作何感想。”
程伯邑的话看似不经意,但在薛了听来就仿佛一把利剑直中心脏。倒不是被一语中的的心虚,只是一想到自己那朝三暮四的恶女人设,就一股无名火让人愤懑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