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馗岩王城破城后陛下第一时间就去寻了那东西,但据说馗岩王宁可自戕也没有说出手札的下落,后来这手札也就成了各国势力竞相争夺的宝物,但奇怪的是已经十几年了,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将它占为己有过。”
“你是说北聿皇帝也一直在寻找馗岩手札?”薛了反问。
“你这丫头,惯是爱口无遮拦的,要称陛下或是圣上。”云瑶连连纠正。
“哦,”薛了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身为一个现代人她确实没有什么对古代帝王的敬畏之心。
“那个时候陛下还是安阳王并未登基,可就是得了这大破馗岩王城的首功,这才在班师回朝的第二年就顺利的登上了皇位。”云瑶幽幽的讲着。
“那这个馗岩手札到底在什么地方?”薛了听的入迷着急的询问。
“刚刚都同你说了,这个手札就是个万恶之源,凡是知道它下落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你还问,记得以后莫要再同别人提起这个了。”云瑶柳眉紧蹙的侧头提醒。
本来还想仔细的问问,但看云瑶的态度她也就作罢。乖巧的点了点头后抱着云瑶的腰不再说话,没多久便摇摇晃晃的险些睡过去,直到云瑶转过头轻声唤她这才勉强的睁开眼睛。
发现云瑶已经勒停了马儿等在原地,薛了眯起眼睛望了望百米外不高的城楼疑问:“这就是茂合吗?看着好像还没有峄城大。”
“你别看这茂合只是一座小小的县城,这里可地处三州交界处,而且凭借洛河渡口,往来三州的货商车队几乎都要在这里歇脚补给,所以说是相当红火的一座小城呢。”云瑶微微侧头耐心的给薛了科普。
因为南渊使臣车队要途径这里过夜的消息是三天前就传达过的,所以茂合县衙里的一众人,包括县太爷在内都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口。就在薛了同云瑶说话时,程伯邑和管离一人一马从队伍的最后面打马快速的掠过她们身边向城门方向而去。这种官方的交接自然不需要薛了这样的小角色出面,所以她们只是等待了一会儿队伍就重新动了起来。
对于茂合县城来说,入城后的使团队伍就像个庞然大物,把街道填的满满当当。虽说已临近城门落锁的时间,城中的百姓没有白日里多,但还是纷纷拥在街道两侧看着热闹,一路目送着将使团到了茂合县驿。
薛了坐在马上半遮半掩的躲在云瑶身后,感觉自己就像个显眼包一样,一路招摇过市被路上的百姓指指点点。其实她本是想坐回马车里的,可还没来的急说车队就已然过了城门,再不好让马车停下等自己,于是只能忍着一路到了驿站。
更糟的是茂合县驿也一样不大,整个队伍刚进了一半院子就站不下了,都挤在驿站门前的窄胡同里,云瑶见状让薛了先回了马车,而自己则先跑去跟天镜门弟子汇合。之后薛了就随着马车一起被拉到了驿馆后院的马棚,在那等着分配房间休息。
“还好赫连荇那家伙在马车里准备了点心,否则岂不是要饿死了。”薛了一边嘟囔,一边盘坐在马车里吃着点心。
夜幕早就落下,随着马车外熙熙攘攘的人声逐渐变弱,薛了马上快睡着时突然听到了有人叫她。拨开车帷一看,车夫大哥已不见踪影,只有程伯邑正站在车前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她。
“姑娘下车吧,驿馆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程伯邑简单陈述。
“好嘞!”薛了转身抓起角落里的行李包,兴冲冲的就钻出了马车跳到了程伯邑身前,“程大人何必亲自前来,随便找个人叫我一声是行。”
不知为何程伯邑一直不太喜欢薛了这种过于跳脱的性子,见她就这么嬉皮笑脸的跳到了自己身边,脸上不自觉的就泛起了一丝不耐之色。而这种赤裸裸的嫌弃薛了当然一眼就能瞧出来,可又无可奈何只能权当没看见,收敛了些假装乖巧的不去理会。
顶着锅底一样黑的夜色,薛了跟着程伯邑从后院走到前院,再到给使团人安排的住处,总共就拐了两扇窄小的侧门,就看到了房间。薛了本也就没对给自己安排的住处抱多大的希望,可让人无语的是她竟然被安排和程伯邑住一个屋,站在压根就不大的房间里,薛了的心凉的都快被冻住了,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犹犹豫豫的走进房间,屋内桌子上虽点着一盏油灯,但昏黄的光亮作用并不大。薛了缓步围着屋子绕了一圈,心想还好这屋里有扇屏风,除了床,窗子下面还有张榻,否则自己岂不是要打地铺?
“这茂合官驿本就不大,能有间卧房已算难得,管离他们今晚都只能睡在马车上,就委屈姑娘将就一下了。”程伯邑信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下,然后不紧不慢的跟薛了解释。
就算是没那么多房间分配,薛了觉得自己也应该和同行的婢女一起住,哪怕是睡在马车上都不应该是和程伯邑住一个屋,莫非是赫连荇让他看着自己?还是他本身想要盯着自己?她拎着不大的包袱,头微微的侧靠在身边的屏风上皱着眉思考着,本想着晚上偷偷去看看兰宥的情况,现在看来恐怕是难了?
“姑娘还不休息,在想什么?”程伯邑投来狐疑的目光。
思绪被打断,薛了索性直接转身向着窗下的小榻走去,随便把行李包往榻上一丢,人就直接躺了上去,光秃秃的硬木榻就一张光板连个垫子都没有,硌的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