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惊醒的薛了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呆坐了好一阵才从噩梦中缓过神来。她随意抹了一把额头上沁出的薄汗,随即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压惊,无意中一抬眼,透过大敞着的窗子竟看到旁边兰宥屋子的亮竟灯着。
顷刻间满脑子问号的薛了立即放下了水杯,转身就出了屋子,几大步来到兰宥屋前想也没想就直接推开了虚掩着的房门。可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兰宥正光着上身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正给自己的右臂上药,染着血的衣服随意的堆在书案上。倏然有点懵的薛了半张着嘴站在门口,脑子里满是“怎么了?”“好白呀!”“身材真好!”诸如此类的感叹在飞快穿梭。
对面的兰宥也是一惊,随之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薛了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失礼了,刚说了句“对不起”,话音还未落就被一股强大的气流拍在了胸口,整个人不自觉的接连后退,出门时还被门槛绊了一下,直接一屁股摔在了房门外的土地上。
看着猛的被关死的房门,浑身钝痛的薛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本想重新敲门问问屋里那位用不用帮忙,谁知刚一抬手房内的灯就突然灭了,无奈只好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回了自己的屋子。
躺在床上,薛了辗转到半夜都没睡着,不知是下午睡多了,还是担心隔壁那位。虽然只伤在胳膊上,但那么大一个血口子也是很危险的,这要是感染了,就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那也是会死人的。他要是死了那自己怎么办?
一整晚,薛了好几次都走到门口了,也没有勇气去敲响兰宥的门,折腾了几次后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许是心里有事惦念,所以睡的并不踏实,第二日天没亮薛了就从梦中惊醒,在床上翻腾了一阵后便一头扎进了灶棚开始做早饭。
依旧是白粥和两个炝拌小野菜,经过两个月的锻炼,薛了现在用这土灶做饭的功夫倒是长进不少。
第一缕朝霞射进院子时,薛了已经将粥和小菜盛好,正准备端给兰宥时,便见他抱着一团衣物拉开了房门,两人相视一眼后都定在了原地。
虽不知兰宥的想法,但薛了此时的脑子里却不停的闪现昨晚看到兰宥光着上身的画面,以至于巴掌大的小脸儿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也知道自己这行为太过龌龊,于是她在心里痛骂自己的同时,逼着自己赶快说点什么来缓解从昨晚一直延续到现在的尴尬。
“我做了早饭,快来吃点吧。”说着便飞快转身将饭菜放在了桃树下的石桌上,接着又小跑到了兰宥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衣服,随即挤出一个谄媚的傻笑道:“你胳膊受伤了,我帮你洗吧。”
兰宥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推到了桌边坐下。看着已经拿着盆冲到井边打水的薛了,他轻叹一声道:
“姑娘不必如此。”
闻言正从井里往上拽木桶的薛了手下一滞,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兰宥:“你不用客气,我在你这里白吃白住,总得干点什么吧,再说你受伤了,我理应照顾你。”说完便继续手上的动作。
这就是薛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昨晚她睡不着觉想了很多,抛开玉坠子的事不说,兰宥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虽说有些误会难以说开,但他愿意收留自己无偿住下,供给吃喝用度不说,还教她识文断字,对于薛了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而自己目前也没什么能报答他的,索性就做好这些生活中的琐碎小事,让他打消掉自己是个女细作的念头,若是日后自己真遇到什么难处,或许还能找他帮忙。
此时兰宥心里混乱的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昨晚当眼前这个女人突然闯进屋子时,他第一时间甚至觉得她是来杀他的,所以想都没想就一掌将她打了出去。现在她又是这副做派,难道自己一直都在误会她?
将眉头绞成了一个死结,兰宥不禁轻抚额头,乱做一团的思绪让他头痛欲裂。
“师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顾勉刚拉开院门儿,眼前的一幕险些让他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兰宥在桃树下吃饭,而薛了在旁边的树荫下洗衣服,那画面和谐的有些过分。昨晚父亲飞鸽传书说师兄受了伤让他今日过来照顾,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师兄,这次根本就用不上自己了。可当他在的目光移到薛了身上时,那句“有人偷看我洗澡”就像魔咒一般瞬间涌进了他的脑子让他浑身一颤。
可是父命难为,顾勉咬牙进了院子后就一屁股坐在了兰宥对面的石凳上。
“我爹让我来看看你。”顾勉压低了嗓音直入主题,同时有意的侧了侧身子,尽量让自己的后背对着薛了。
听到顾勉的声音,薛了放下手里的衣服抬头看去,没想到他一进门就故意把自己当空气,瞬间联想到那天的晚饭,心下偷笑着故意主动打了个招呼:
“顾勉师弟来啦!吃早饭了没,要不要我给你盛碗粥啊?”
顾勉经过了上次那顿“鸿门宴”,哪里还敢再吃薛了给的东西,别扭的扯出一个难看的假笑,连连摆手道:“多谢薛姑娘,我已经吃过了。”
薛了差点没压住嘴角,赶忙低下头借着洗衣服来掩饰快要笑出声的嘴脸。
兰宥放下筷子先看了一眼心虚的顾勉,又侧头瞅了一眼旁边的薛了,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进了主屋,顾勉见状也马上逃也似的跟了进去。
把房门关上的顾勉长出了一口气,不停的用手安抚着胸口,像是受到了多大的惊吓一样。
“瞧你那点出息。”兰宥恨铁不成钢的感叹。
“这个薛姑娘好生厉害,我现在看见她就发怵。”顾勉解释。
“还不是因为你自知做了亏心事。”兰宥一语道破天机。
“那天我真不是故意的,你也知道想要来你这院子,那悯生泉是必经之路,那日也把我吓了一跳,谁知道会有个女人在禁地之中。”顾勉微皱着眉头一屁股坐在了窗下的圈椅上,“再说了她竟然在悯生泉里洗澡,这要是被师父师祖知道了...”
“你还敢说!”还没等顾勉把话说完就被兰宥一个眼神怼了回去。
“话说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会是赫连老儿派来监视你的吧。”顾勉的脸色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