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辞时这下不用闻时野说就放下了长枪,他揣着信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小心的拆开信件。
师傅说他并非不想写信,只是因为岁辞时走后五皇子开始迅速笼络人心,他最近忙于周旋才没有顾及到自己。
他说三皇子也在背地里有了小动作,不过帝都有他在,一切安好。
然后是一如既往的夸奖,师傅从来不吝啬对他的赞赏。
“越清羽从外地带回来一块品质上乘的玉料,我打算刻上小狐狸,等我完工了连同信一起寄给你。”
周遭的一切声响褪去,似有流金蜜露淌过心底,让他嘴角不听使唤的上扬,耳根被红霞吻过,微微发烫。
“怎么,是你思慕的哪家姑娘写的吗?”
猝不及防的声音把岁辞时拉回现实,一贯从容不迫的他难得惊慌的藏起信纸。
“不是,是我师傅。”
师傅?就是岁辞时时时刻刻挂在嘴边的那个人吗?从他揣着信离开闻时野就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好奇心驱使他一探究竟。
刚才岁辞时读完信满脸期待,然后又是纠结的甜蜜,乍一看还以为是心上人来了。
不过岁辞时说是师傅,闻时野没有多想,只是挠着头嘟囔道:“这整得和少女怀春似的,我还以为是你有心仪的姑娘了。”
“上次你找我要了个箱子单独放那件红披风,我还以为是你心上人做的。”
岁辞时脑袋轰的炸开,他感觉全身被丢进了滚烫的沸水中煎煮,心在乱撞。
“你说什么,心仪的姑娘?”
因为紧张,他差点咬到舌头,闻时野瞧他惊恐的模样也乐了,打趣道:“可不是嘛,哪有人看个信臊成这样的,你师傅是不是在信里骂你了。”
岁辞时不敢看闻时野揶揄的目光,他的耳边心跳如雷震天,脑海中“心仪的姑娘”不停盘旋。
心里藏着事,一整天恍恍惚惚,在与陈子慎交谈时他明显不在状态。
陈子慎倒了碗水给他,岁辞时也不懒,接过就灌进嘴里。
“若是有人下毒,大皇子恐怕早死八百次了。”
经此提醒,岁辞时勉强收回神游的思绪。
陈子慎问:“你有什么心事。”
岁辞时憋了半天,不知当讲不当讲,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自己都感觉荒谬,可不讲出来那团火时刻燎烧自己的胸口。
“是因为哪家的女郎?”
“为什么这么说。”
看来是猜对了,陈子慎道:“都说女儿心如水,但真爱上别人,谁的心不是这样。”
“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岁辞时的一切都是云将离交给他的,但云将离从来都没有教过他这些儿女心事。
陈子慎回想起自己和夫人初识的场景:“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原来我爱师傅吗?原来云府的月亮和别处一样明亮,师傅种的花和熹妃并无不同,我爱的不是冬天,是冬天遇见的师傅。
“我为何会犯这般大不恭的错。”
我的纠结,我的惶恐,我的仰慕,师傅知道吗,可在师傅眼里,难道不是一直把自己当做需要保护的幼童吗。
在朝堂运筹帷幄,在沙场指点江山的岁辞时第一次尝到失败的滋味,却不像书上说的屈辱苦涩。
来到边关许久,今夜是第一次失眠,长笛吹落北风中,思念点滴天已明。
一夜无眠的后果他顶着眼下的乌青被迫面对敌军的突袭。
“听着小子,我现在不管你在想什么,但你必须给我打起精神!”
闻时野抄起旁边的长枪扔到岁辞时身上:“战场可不是朝堂有足够的时间让你准备,那群该死的蛮夷又来了,这是你第一次上战场,刚好让我看看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