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这个词脱口而出。
周叙深自己都愣住了。
“您说什么?”苏玥问。
“你是谁?”周叙深重复,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焦躁,“我为什么……”
他抱住头,太阳穴突突地跳。
管家连忙去叫医生。苏玥坐在原位,安静地看着。
几分钟后,周叙深呼吸平复了些。医生检查后说只是暂时性的记忆闪回,没有大碍。
“您刚才是想起什么了吗?”苏玥问。
周叙深看向那盆宝石花,眼神复杂:“一个人……”
他顿了顿:“他在哪?带我去见他,我要见他!”
苏玥清了清嗓子,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死了,三个月前。”
周叙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从他眼角滑落。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直到眼泪滴在手背上。
“为什么……”他喃喃,“我为什么会哭?”
苏玥没回答。她从包里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是他的日记。他去世后,我们在他地保险箱里找到的。”
周叙深盯着那本日记,没有动。
“我不看。”他忽然说。
苏玥沉默片刻,起身,“那周总,今天就先不打扰了,改天再叙。”
“等一下——”
身后的人叫住她。
“他到底在哪里——”
苏玥已经泪流满面,她没有回头,只是拿出一张便签,写下一个地址,交给了门口的管家。
周叙深小心翼翼地把花盆抱起来,放在自己膝上。他低着头,看着那些叶片,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盆沿。
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抓住了一点熟悉的线索。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点线索,通向的是更深的痛苦和无法挽回的失去。
走出周氏老宅,苏玥在车里坐了很久。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一条是江远发来的,说新一批动物实验数据很好。一条是唐立明发的,问收购周氏后的整合方案。
苏玥启动车子,驶离了周家。
后视镜里,那栋白色的建筑逐渐缩小,最后消失在树影里。
有些真相,交给时间或许更好。
但有些执念,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苏玥知道,那盆花送到周叙深手里的那一刻,某些东西就已经开始松动。
而结果,需要时间才能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