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明澈资本股价涨停。
下午两点,第二个涨停。
第三天,继续涨停。
交易所发来问询函,要求说明技术所有权和商业化前景。苏玥按照林澈留下的模板回复,严谨,克制,留有余地。
第三十天收盘时,明澈资本市值回升至做空事件前的180%。
唐立明看着屏幕上那个数字,久久说不出话。
晚上七点,苏玥回到林澈的办公室。这里保持原样,桌上还放着那盆宝石花,只是多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她打开保险箱。里面除了公司文件,还有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袋子上有林澈的字迹:“若我死亡,由苏玥亲启。”
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份公证过的遗嘱。
苏玥翻开,直接跳到关键条款:
“……本人全部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明澈资本股权、其他投资、现金及房产)的处置方式,取决于一个条件——我的死亡与维伦制药做空事件的相关性系数ρ(计算方式详见附录A)。
若ρ>0.85,则全部资产转入‘苏玥信托’,由苏玥女士全权管理,须用于继续推进江远团队研究及罕见病公益事业。
若ρ≤0.85,则全部资产捐赠予‘陈寂黎曼猜想基金会’。
计算所需数据已托管于第三方机构,在我死亡后第三十日自动释放。计算结果具有法律约束力。”
附录A是两页密密麻麻的数学推导。定义事件、数据来源、相关性计算方法、置信区间……严谨得像一篇学术论文。
苏玥翻开第二样东西。
是一张卡片。卡片背面有字——
“我的奶奶曾说,人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才知道要往哪里去。苏玥,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坚持那份死亡证明吗?”
第三样东西,是一个U盘。
苏玥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林澈生前最后一次与江远团队开会时的录音。
她点开。
林澈的声音传来,有些疲惫,但清晰:
“……我知道苏玥,是为了她父亲的事来的。她父亲当年因为坚持一批病人死于药物副作用,被做局杀害。而那批药,就是Patisiran的前期临床试验用药。”
录音里沉默了几秒。
“我不拆穿她,是因为我们需要彼此。她需要真相,我需要有人在我死后,继续把这件事做下去。”
江远的声音:“林总……”
“维伦制药不会让我们挑战他们的垄断。后面会有法律战,舆论战,甚至——更脏的手段。”林澈的声音很平静。
“那您还……”
“我奶奶死于那个药。”林澈说,“还有成千上万的人,要么吃不起药等死,要么吃药后不明不白地死。”
他停顿了很久。
“总要有人算这笔账。”
录音结束。
苏玥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手机震动。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信息:
“相关性系数ρ=0.92。遗嘱生效。数据源及计算过程已发送至你的加密邮箱。保重。”
没有署名。
苏玥关掉手机。
她拿起桌上那盆宝石花,走到窗边。
植物的叶片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她想起林澈生前有一次偶然提起:“这植物是一位故人当年送我的。他说,有些东西看起来脆弱,但生命力比想象中顽强。”
当时她没听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把花盆放回原处,拿起遗嘱,走出办公室。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不再只是一个想为父亲讨公道的女儿,也不只是一个执行者。
她是“苏玥信托”的唯一受托人。是明澈资本的CEO。
电梯下行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眼神坚定。
林澈把证明题做完了。
现在,轮到她来写这个故事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