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葬礼后的第七天,明澈资本召开紧急董事会。
上午九点,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三个原始股东,两个独立董事,唐立明,还有坐在主位的苏玥。
她穿着黑色西装,脸色有些苍白。
“根据林澈先生生前签署的《特殊情况下公司控制权移交协议》,”律师翻开文件,“在本人因故无法履职且未指定代理人的情况下,由苏玥女士临时接任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直至新的选举程序完成。”
一个老股东微微皱了下眉,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我二十八岁,MIT金融工程硕士,在明澈资本工作三年,全程参与华荣能源做空和江远团队投资决策。”苏玥打断他,声音平静,“林总生前最后六个月的所有工作安排,都是我直接对接。包括‘忒修斯计划’。”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忒修斯计划”这个词,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林澈生前做的最后一份加密备忘录里提到过,但没给细节。
“今天下午三点,”苏玥调出投影,“我们将发布四项公告。”
屏幕上出现第一页——
《明澈资本关于创始人林澈先生逝世后公司治理安排的声明》
第二页——
《关于启动“林澈罕见病研究专项基金”的公告》
第三页——
《关于江远博士团队研发进展的自愿性披露》
第四页——
《关于公司股票回购计划的公告》
唐立明看完,深吸一口气:“苏玥,江远团队那边……真的突破了?”
“今天中午十二点,他们会给我最终数据。”苏玥看了眼手表,“如果数据达标,下午三点同步发布技术突破公告。如果不达标,就只发前三项。”
“股价已经跌了40%,回购两亿,我们账上现金够吗?”
“林总生前在海外账户预留了流动性。”苏玥调出另一份文件,“授权昨晚到了。”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表决吧。”苏玥说。
下午三点,公告准时发出。
四点,明澈资本股价止跌,微涨2%。
第二天,财经媒体开始分析苏玥的接任和回购计划。大多数观点认为这是稳定市场的常规操作,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接掌一家刚经历创始人自杀的投资公司,前景不容乐观。
股价在低位震荡。
第七天,一篇深度报道在专业医学期刊上线:《新型肝靶向脂质纳米粒载体显著降低RNAi药物毒性——来自江远团队的临床前数据》。
报道很技术,没引起大众关注。但几个医药行业的分析师注意到了。
第八天,一家中型券商发了研报,标题是《明澈资本或持有下一代RNAi递送技术关键资产》。
股价涨5%。
第十五天,维伦制药发布季度财报,Patisiran销售额增长放缓,分析师归因于“市场竞争加剧”。
——
第二十天,明澈资本股价回到林澈去世前的80%。
会议室里,唐立明看着屏幕,摇头:“还不够。离之前的市值还差得远。”
苏玥没说话。她在等江远的电话。
第二十九天晚上十一点,电话来了。
“苏总,最终数据出来了。”江远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在非人灵长类动物模型中,我们的载体将药物肝毒性降低了91%,同时靶向效率提升了30%。所有的组织病理学和血液生化指标……全部达标。”
“专利呢?”
“核心专利已经授权给明澈资本指定的离岸实体,规避了维伦可能发起的诉讼。”
“论文?”
“明天上午九点,《自然·生物技术》在线发表。”
“媒体?”
“五家主流财经和科技媒体的专访安排在明天十点。”
苏玥放下电话,打开邮箱。
里面有一封三个月前收到的、来自林澈加密邮箱的定时邮件。
标题:如果数据达标,请执行以下操作。
附件里是一个详细的媒体发布清单、技术解读要点、以及一份写给证监会的自愿性披露报告模板。
邮件最后一行写道——
“证明题已经做完,你只需要写下‘证毕’。”
第二天,八月十二日,上午九点。
《自然·生物技术》网站更新,江远团队的论文出现在首页。
十点,五家媒体同步发布专访:《挑战巨头:中国团队突破RNAi药物递送瓶颈》《对话江远:我们为什么要做维伦制药没做的事》。
十一点,明澈资本发布自愿性披露公告,确认公司通过离岸实体持有该技术平台全球独家商业授权,并已启动与多家药企的早期合作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