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深车祸失忆的第四个月，周叙言重新搬进了集团总部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新装修过，周叙深喜欢的冷色调换成了金色和深红。墙上的现代艺术画被撤下，换上了一幅巨大的《骏马图》。周叙言坐在新定制的大班椅上，转了半圈，对着落地窗外的江景，笑了笑。

周叙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份文件：“大哥，研发中心那边又来闹了。”

“闹什么？”

“说我们砍项目太急。那个新能源电池项目，再投一年可能就能出样品……”

“可能？”周叙言转回身，“一年又一年，烧了多少钱？告诉李总监，团队就地解散，专利能卖就卖，卖不掉就放着。”

“那几百号人……”

“按劳动法赔。”周叙言点了支雪茄，“现在风口在哪？区块链，虚拟货币，我们得跟上！另外，内蒙古那边的矿场谈得怎么样了？”

“电价谈妥了，比市价低三成。但前期投入至少五个亿。”

“投。”周叙言吐了口烟，“赌场那边现金流越来越紧，得找新路子。”

一周后，周氏资本发布战略调整公告。内部随即开始裁员。三个研发中心关闭，四百多人拿着补偿金离开。几个老臣在董事会上拍桌子，周叙言冷冷一句“不赚钱的业务留着过年？”，没人再说话。

沈薇全程沉默。

她坐在会议室角落，看着周叙言两兄弟的脸，心里快速盘算。周叙深失忆，她在周家的地位本就不稳。指望这两人败家子，她这个“周太太”怕是要跟着一起沉船。

晚上回家，周叙深坐在书房里，对着一本摊开的书发呆。护工说，他今天盯着同一页看了两个小时。

“叙深。”沈薇轻声唤他。

周叙深转过头，眼神茫然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沈小姐。”

还是记不住。

沈薇没再多说。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账。

作为周太太，她有权查看部分家庭信托和公司分红的账户。数字让她心惊——最近三个月，周氏的分红锐减，家族信托的几笔投资也显示亏损。

她又查了周氏最近的公开动作。比特币矿场、P2P平台投资、还有几笔可疑的关联交易……

凌晨三点，沈薇失眠了。

突然，她想起周叙深书房里那个带锁的抽屉，里面好像有个文件夹，标签是“林澈”。

第二天，趁护工带周叙深去做康复训练，沈薇用自制的备用钥匙打开了那个抽屉。

文件夹里资料不多：几份早期的合作协议，一份股权结构图，还有一张照片——年轻的林澈站在金鼎汇门口，侧脸青涩。

沈薇翻到最后一页，是一份简短的评估报告，周叙深的笔迹：“天赋极高，可控性待观察。可长期培养。”

她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

一周后，周叙明在董事会上提议动用公司部分养老金账户资金，投向几个“高回报”的P2P平台。

财务总监犹豫：“周总，这不合规……”

“暂时周转，三个月就回来。”周叙明不耐烦，“现在资金紧张，难道等着银行抽贷？”

沈薇心里一沉。这是红线。

散会后，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

搜索“明澈资本”。

新闻很多：新任CEO、技术突破、股价回升……沈薇默默记下明澈资本的总机号码，但没打过去。

两个月后——

内蒙古整顿虚拟货币挖矿，周氏的矿场被强制关停。五个亿投资，收回不到八千万。

紧接着，那几个P2P平台开始出现兑付困难。周叙明急得团团转，四处拆借，但窟窿越来越大。

银行察觉到异常，开始收紧授信。

沈薇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找了个借口出门，在市中心一家偏僻的咖啡馆包间里，拨通了电话。

“您好，我找苏总。就说……时周氏资本的人，有事相商。”

半小时后，苏玥推门进来。

她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装，妆容精致，举止干练。“周夫人——久仰。有何贵干？”

沈薇直接切入正题：“苏总，我来找您，是有一个项目，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苏玥端起桌上的咖啡。

“周夫人请讲。”

“收购周氏。”沈薇说。

苏玥愣了一下，端着的咖啡杯停在半空。

“我知道苏总现在对这个项目肯定有很多疑问。但您先别着急回答我。我周氏虽然最近几年势头不比当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明澈资本现在又处于关键发展期，如果再得到周氏资本和产业的支持，那前程，将不可估量啊——”

苏玥放下咖啡。

苏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记得资料里提过，沈薇是商业联姻，和周叙深感情冷淡。

“周夫人，收购需要契机，也需要对方愿意卖。”苏玥说，“目前周氏虽然战略混乱，但还没到必须出售的地步。而且，我们明澈的主要方向是医药科技，对周氏的传统业务兴趣不大。”

沈薇的眼神暗了暗。

“没关系，苏总再考虑考虑。”说罢，起身要走。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为什么找我？”

沈薇停下脚步。

“因为林澈。”她顿了顿，“我知道他和叙深的关系不一般。”

苏玥没承认，也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