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深是被冻醒的。

头像是被重锤砸过，闷痛欲裂，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撑着坐起身，薄毯滑落。窗外天光微亮，办公室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和灰尘味。

记忆是一片模糊的沼泽。昨晚……林澈……花盆……酒……还有那些混乱的、带着尖锐痛感的对话片段。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不适。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面，林澈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保护程序是缓慢变幻的几何图形。窗台上，那盆宝石花歪在那里，破损的盆身被透明胶带粗糙地缠裹着。

林澈人呢？

周叙深站起身，腿有些发软。他走到办公桌前，碰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没有密码，直接进入桌面。空的。

周叙深的太阳穴猛地一跳。

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周叙深的心脏。

他猛地转身，环顾空荡荡的办公室。沙发、酒瓶、薄毯……没有林澈。

“林澈！”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无人回应。

他冲向门口，拉开门。走廊寂静无声。

周叙深抓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推送消息，但他顾不上看。他直接拨打林澈的加密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

周叙深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维德的反扑已经到了？林澈被带走了？还是……

他不敢想下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突发新闻推送标题——

《突发：明澈资本创始人疑似跳楼，警方已封锁现场》

标题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周叙深混沌的意识。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推送。简短的文字，配着一张模糊的现场照片：警戒线，闪烁的警灯，地面上一个被白布覆盖的轮廓……

地点是……明澈资本所在大楼。

周叙深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耳边响起巨大的嗡鸣，视野开始摇晃。

不。

不可能。

那小子那么精明，算计好了一切，怎么会……

所有碎片在脑海中炸开，拼凑出一个他最不愿相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

他猛地转身，冲出办公室，甚至来不及等电梯，跌跌撞撞地跑下楼梯。

周叙深看着深长的楼梯间，焦虑、恐惧、愤怒、还有某种更深的、即将把他撕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为了报复？为了证明什么？还是说……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他想起昨晚林澈平静的眼神，想起那盆宝石花，想起那句“那你为什么留着枯死的同款植物？”……

脚下突然踩空。

“砰——！！！”

一阵天旋地转。剧痛。黑暗。

意识沉入深海之前，他最后的感知，是手机从手中滑落，屏幕还亮着，那条新闻推送的标题，在模糊的视野里，定格，然后彻底黑了下去。

……

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周叙深睁开眼，眼前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模糊的人影。头痛欲裂，身体沉重得无法动弹。

“醒了？”一个陌生的男声，“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