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陶山瓷把送来的早餐放在桌上,顺带关掉了古板的闹钟,这人昨天看了星空后很是喜欢,连带着今天的日出也喜欢上,她是这么说的:
——“今晚星星这么亮,明天日出一定很好看。”
牛奶冒着热气。
“不是说要看日出吗?再不去的话,只剩正午的太阳了。”
古板昏沉沉的,只听到耳边有叽里呱啦的声响,但听不清这人在说什么,她昨晚躺了很久才睡着,实在太困了。
“嗯——”她喉咙里发出敷衍的声音。
“很困吗?”
“e#&……”
陶山瓷没听清,弯腰往她脸前凑,“嗯?”
古板彻底睡着,她只能听到平缓的呼吸声。
看来日出是看不成了,陶山瓷走到落地窗前,轻轻将窗帘合紧。拉上的前一秒,她想,这地方,或许应是冬季来,更好些。
室内归于昏暗和宁静,只有呼风的空调轻音。
她走回床边,发现原本躺姿端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另一端,整个人接近悬空,只有压在身下的被子堪堪兜住,陶山瓷眼皮一跳,轻手轻脚上了床,把裹在被子里的人往回捞了捞。
等把人放到床中央,她又去看她漏在外头的半张脸,仍然酣睡着,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陶山瓷好笑地笑了笑,躺下来靠在古板的身后。
没盖被子,被子都被古板卷在了身上。
幸好,不冷,应该没有这人昨天冷?
昨晚,天边红艳艳的晚霞早就黯淡,但似乎转移到了古板脸上,因为这人的脸颊在陶山瓷眼皮子底下变红。
不是一般的红,她记得,自己把手指的指背蹭了上去。
“冷不冷?你脸都吹红了。”
古板脚下一颤,拂掉她作乱的手往回走。
“不冷,走吧我饿了。”
所以两人回到了半山腰上早就预订好的酒店,只不过由于工作人员的疏忽,只剩了这一间房。
她阖上眼,打算就这样睡个回笼觉。
几秒钟后。
她睁开眼,盯着古板的后脑勺,手长长伸过她的腰腹,隔着薄被将人圈在了怀里。
她满意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古板迷迷糊糊醒来,下意识在枕头下找自己的手机,摸索了几下没找着,动作大了些,意识也被唤醒,她才发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陶山瓷的怀里。
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两人的身体隔着被子紧紧贴在一起,夏天的被子能厚到哪去?往后挪不了,她便打算从前面出去,结果身子刚挪了一点,腹部就传来一阵约束感。
她疑惑地低下头,发现肚子上放着一只手,她又往前挪了挪,发现连被子的一个角都揭不开,就像巴西柔术里会用到的绞杀一样,让人动弹不得。
古板:??
她睡着之后是会梦游打人吗,抱这么紧干嘛!
没办法,她只能艰难地从上面爬出去,累得她筋疲力尽,感觉就像从滚筒洗衣机里死里逃生。她没好气地看向陶山瓷,这人睡得正香。
凌乱的刘海半遮半掩着她的脸,半边脸颊微微陷进枕头里,半边唇也是。炎炎夏日,古板却觉得她好似冬日的棉花,柔软、蓬松。
她看呆了,眼波流转下是满满的痴迷。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陶山瓷没盖被子,那本就是纸糊的气焰一下消失不见,只一板一正地为她盖好被子,然后下床进了洗手间。
她呆滞地刷着牙,现在几点了?话说她手机呢?她又看看窗外,太阳早就挂在了天空的正中央。
……
刺得眼疼。
洗漱完,她注意到桌上早已凉掉的早餐,看来某人醒过了。
靠近陶山瓷那面的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她拿起来回了一会消息,又走到窗边看了看风景,陶山瓷还是没醒,已经中午十一点了。
床上的人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在床下待久了,免不了被空调吹得有点发冷,古板扫了眼刚刚自己躺过的位置。
应该很舒服吧?
她现在想再爬回去。
说做就做,古板从另一边爬上床,揭开被子刚钻进半个身子,她不经意往旁边一撇,心上人正半睁着眸子瞧她。
古板撑在床上的那只胳膊差点打滑,她淡定地继续往下钻,直到被子没过了脸。
被看到了。
往别人怀里钻被看到了。
陶山瓷笑着把被子里的人往上捞,古板视死如归地闭着眼,现在她们之间可没有被子相隔,膝盖都蹭到了一块。
“醒了?”陶山瓷问。
“嗯。”
“没有日出了。”
“嗯。”
“我们去吃午餐?”
“嗯。”
陶山瓷眼眸闪烁一瞬,又把人拉近了几分,“干嘛不说话?”
人身上溢香最严重的地方是哪?古板认为应该是脖子连接肩膀的这一处位置,独属于陶山瓷的茶香被泡开了,热腾腾扑在她脸上,闻得人面红耳赤。
移动的空间狭窄,香味又浓,她忽然有些发晕。
古板睁眼别开脸,双手微抵着她的肩膀,回道:“知道了,你快去洗漱。”
“早上醒来洗过了。”
“那你起床换衣服。”
“你也没换。”
两人都还穿着睡衣,躺在温凉的薄被下,卷在彼此的体温里。
“我也换,快起床吧。”
陶山瓷终于放开了她,古板飞一般窜了出去,抱着衣服跑到了洗手间。
陶山瓷莞尔,周身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真热啊,这个小火炉。
古板换完衣服往外走,陶山瓷正在套上衣,如玉般白润的腰腹一闪而过,它的主人转过身来,对她露出笑容。
好像自她认识陶老板开始,这个人就很爱笑,是单纯爱笑,还是这人本来就很能笑?
“不准笑。”
面前的人一下止住了笑容,无辜地望着她。
古板内心的良知被一下横穿,要命了,苦肉计是吧?
行,还额外带点美人计。
‘中计了!中计了!’脑海里的小人在为主人急得团团转,主人却痴笑着沉迷其中。
古板清清嗓子,“我不让你笑你就真不笑啊?”
“老板这么说肯定有老板的道理。”
陶山瓷走到古板面前,展露放大版的笑容。
“烦人。”古板拍了下她的手臂。
昨天是在露天餐台吃的晚饭,星空也是在那看的,但现在中午太阳太大了,所以她们去了室内的餐厅。
手上的盘子里已经有了抹茶味的小蛋糕,古板正在纠结应该再选一个巧克力味的还是草莓味的,她都想要,可是吃多了不好消化。
“盘子不够吗?”
陶山瓷见古板在这站了有一会了,所以她把主食放回桌上后便拿着空盘赶了过来,古板没来得及阻止,两种口味的蛋糕就都被陶山瓷夹进了盘中。
古板哭笑不得:“我只是在纠结该选哪个口味,你都拿了,吃不完怎么办?”
陶山瓷眸光一转,提议道:“口味你都尝一遍,吃不下的我来吃。”
“这样可以吗?”
古板哑然,等回到桌上,她才幽幽抛了句话:“你以后绝对是个老婆奴。”
“……老婆?”陶山瓷嚼出这两个字。
听得古板耳朵痒。
“我找不到更好的形容词,就是你以后肯定会对未来对象很好的意思。”
“这样吗?或许吧。”
或许?或许是什么意思?是会的意思,还是不会的意思,古板还以为这人会回“不会恋爱”“没有兴趣”之类的话,结果她应下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
她有喜欢的人了?
古板大惊失色,手里的勺子差点拿不住。
她抬眼去看,陶山瓷优雅一笑。
那笑容简直就像在说:“没错,我就是这么体贴,我以后对我的对象就是这么温柔。”
铁勺狠狠蒯下一截巧克力碎,她难以接受自己刚情窦初开就失恋的事实。
谁?是谁?
那自己这一个多月来一直缠着这人,岂不是耽误她和心上人在一起的时间了?
绵密的甘苦。
“不好吃,你吃了吧。”她把巧克力蛋糕推过去。
陶山瓷看着几乎完好无损的蛋糕,应了声好。
刚吃没一会,抹茶和草莓的也都被推了过来,动都没动。
“都不好吃吗?”
古板皮笑肉不笑,说道:“好吃,你多吃点。”
多吃点,最好让蛋糕把心填得满满的,什么也装不下。
陶山瓷对着三块蛋糕陷入沉思,她分别都尝了一点,味道不错,就是甜得发腻,对她来说。
那什么样的才算好吃呢?
古板去了洗手间。
等她回来时,桌上的三块蛋糕都不见了踪影,只剩优雅的陶老板倚靠在扶手,低头摆弄着手机。
古板坐下,“你都吃完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这个人一点不喜甜。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