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特地挑的下午时间来爬山,等爬到山顶时,太阳也差不多西落了。
寺庙门口,陶仙人收了收袖口,对古板招招手,说:“走吧。”
嘶,怎么真的有种当了徒弟的感觉呢?
陶山瓷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迈入寺门。
好吧,师徒可不会牵手。
跨过寺门,有一条青石板路直通主殿前的院子,路边有一个莲花水池,清水从竹里淌出,淅沥沥砸在池里的水舀上。
两人默契地停在这,古板先拿起水舀接了一勺水,陶山瓷会心地把双手搁在池沿,清水曳下,待她净好手后,便换着古板来。
净手亦是净心,求一方心安,赎一通心罪。
院子的中央摆着一个大大的鼎炉,人们来来往往,自那个庙来,又从这一庙出,手中的香敬不完,心中的诚冒金光。
两人分别取了三支香,走到院里的烛火堆点燃,面朝主殿的佛像作辑三拜,再插到香炉中。
烟雾里缭绕着众生,众生的愿望将香火绵延不断,愿望越烧越稀薄,化成灰,覆在香炉底。
没来过这,古板这会正想着该先去哪边。
“东边求财,西边祈福。”
陶山瓷说。
“我来过几次。”
陶山瓷又说。
古板:“我想求签,你知道在哪吗?”
“在南边,我带你去。”
在来之前,古板也想过,会不会有那种通晓万事的得道高僧,说不定自己也能请教一二,现在看来,陶山瓷倒是蛮像她想象中的僧人。
竹筒被摇晃的竹签砸得铛铛响,不难听,只是单调。
古板闭起双眼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快显灵快显灵。即使脑海中令人羞涩的梦一直浮现在眼前,但她也没有再逃避,这是她从小就习得的道理——直面问题。
什么让我改变,我就去直面什么。但大多数情况下直面的都是痛苦。
为什么一开始会选择逃避?
因为这件事不在她能处理的范畴,这不,她正在寻求外界的帮助。
陶山瓷看见求签的古板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很是迫切。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连她都不能处理的事。
连古氏都不能处理的事。
……
签掉出竹筒,古板如梦初醒,将接在指间的签翻了过来:【心想事成】。
古板:?
什么意思?
陶山瓷凑过来看到上面的签文,附和道:“祝你心想事成。”
古板侧开身子,掩唇道:“咳咳,吾所求何为,汝可知晓?”
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
“在下愚钝,还望指点。”
陶山瓷接住了话。
古板看看周围,招招手让陶山瓷过来点。
这么神秘啊。
陶山瓷附耳过去。
“你。”
古板说完就抬脚往外走,陶山瓷还愣在原地,平日里的聪慧此刻派不上一点用场,她深深体会到门客琢磨主君心思的不易。
——我。
古板走到院子里深深呼了口气,都怪她,问什么问,本来就是因为她才心烦的,偏偏这个人还上赶着让她更加心烦意乱,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又想,她这么说陶山瓷能明白吗?万一她以为自己在烦她怎么办?她想表达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再怎么样都迟了,因为那人迟迟未到她身旁。
不会是一个人偷偷躲着伤心去了吧?
古板没有再想,赶忙折返回去。
陶山瓷刚求完一柄签正要走出来,就和古板打了个照面,她展露笑颜,“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我看你一直没出来。”
“哦~接我来了?”
古板假笑:“陶笑笑,能不能别这么欠?”
两人往别的庙宇逛去。
“我刚刚求了柄签,所以出来晚了。”
“那刚刚怎么不跟我一起求?”
陶山瓷本来没打算求签。
“因为你说……因为我,所以我想看看自己身上藏了什么玄机。”
古板一愣,“所以你求出什么了?”
“【平安喜乐】,上面是这么写的。”
古板笑道:“那看来我心想事成了。”
陶山瓷站定,幽幽盯着古板,盯着她也站定,盯着她转身,盯她的惑。
她祝福她,这很正常,但不至于到作为心头的祈愿这一步。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这句话是不是阿谀奉承,她都被取悦到了。
古板观察陶山瓷停下的位置,往右一看,大大的牌匾上题着:观音殿。
“你想进这里?”古板莫名捏紧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