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山瓷也往右看去,“我没来过这座殿,进去看看吗?”
古板松开了袖子,心情如沐春风,也是,这人看起来就是远离红尘的模样,“走。”
陶山瓷实在好奇古板的脑回路和莫名转变的心情,索性便问:“你怎么又郁闷又开心的?”
“没什么没什么。”古板笑嘻嘻。
观音殿较其他殿明显热闹很多,两个人又开始肩膀挨肩膀。古板想起之前看到的评论,这座寺庙,求姻缘很灵。
她贴在陶山瓷耳边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陶山瓷眉峰一动,她正想开口,乌泱泱的一群人就从她们身边走出殿堂。她把古板拉到边上站着,以免被撞到。
她也贴在古板耳边回她:“所以你也来求姻缘?”一句话,她的表情变了三次,皱眉、不解、阴郁。
要是古板真的回答“是”,她——
她就——
她能干嘛,她什么也做不了。
……
大不了当没听见。
都是假的,这种东西信不得。陶山瓷安慰自己。
“你不是说没来过这吗?我以为你想进来呢。”古板疑惑地看着她。
陶山瓷嘴角微勾,话里带了点小惊喜:“那我们走?”
“来都来了,拜一拜再走。”
古板牵起她的手往中间走,她没有看到陶山瓷瞬间阴沉的脸。
像个活阎王。
殿内光灿灿,香炉里浓郁的烟滚滚飘在窗边,被日光照出隐约的亮紫,让人眼前一亮。
等古板把香递给陶山瓷,她又恢复了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是陶山瓷第一次心无旁骛的敬香:抱歉了神仙,我没有要求姻缘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敬拜,望您海涵。
两人对着观音像拜了拜,把香留下便离开了这里。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云端,天边的晚霞姹紫嫣红,时间不早了,也是时候该下山了。
美丽的景色让人驻足,古板和陶山瓷也不例外,她们总不吝啬于对美好投入的时间。
古板深吸一口气,心轻轻浮起,虽然没有解开那个梦,但是今天很开心,让人一身轻,她眺望下方的山峰,心想,这真是个风水宝地,光是站在这,心情都美好了。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有烦心事?”
“对啊——”后一个字千回百转,音量由大到小,听得陶山瓷耳根痒。
“说给我听听?”
“不行,你帮不了我。”心结就是你,你怎么帮我。
闻言,陶山瓷神伤一刻,没有再开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的意思是这事我自己就可以解决,用不着麻烦你。”
“不麻烦。”陶山瓷回的可快。
古板:“……”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帮人忙的?
“你今天能陪我来爬山,我很开心,我的烦心事只有一丁点而已,根本微不足道,甚至都称不上是烦心事。”
古板又补了句:“你能懂我意思吗?我可没有小看你啊,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她上前一步,讨好地拽了拽陶山瓷的衣摆。
小看谁都不能小看了这尊大佛。
陶山瓷盯着古板的眼睛,将她捏住自己衣摆的那只手握住,开口道:
“我之前来过几次,但从不求签,毕竟,事在人为。”
“无论你在烦恼什么,只要你愿意和我说,我都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古板。”
祝你心想事成。
助你心想事成。
本就已经松垮的结慢慢活络起来,缓缓向两边舒展开,紧绷成长长的一条线,上面有个小人在走单杠,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绳被越拉越细,死法不过两种:绳断、人掉。
小人决定放手一搏,可每走一步,脚下的绳就会拧成一大团结,一个接一个,她走的平坦,没有施展身手的余地。
怎么可以拧这么多股?她要解不完了。
陶山瓷要解不完古板的结了。
绳结的缔造者比任何人都害怕小人掉下去,可她控制不住愈发纤细的绳,同样,那些结她也控不住,它们像杂草一样,在陶山瓷脚下野蛮生长。
怎么办?
古板在想,她该怎么办。
身居高位,人人都认为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你做事应当滴水不漏,你执风掌舵,你必须连下一秒的浪是什么形状都得知晓。
她在不停地被需要,被索取,被央求。
她早就忘了被人帮助是什么滋味了。
好不容易想通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梦,就有千万个疑虑接踵而至,剑指她的欲望。
我承认
是爱上你了,
陶山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