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冉一脸你不让我乱跑但是没有说不能让我在这里等的神情 ，容昭看着戚冉的脸，少年的喜怒始终还没有已经及弈的大人一样可以不形于色，即使眼下二人什么都没说，容昭都能在他身边感觉到他毫无防备的信任和放松，外加一些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像偷吃了甜腻的蜜糖一样的气息，这种愉悦感染了容昭。
戚冉以为容昭多少会说他几句，但是容昭一言不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一眼不发就往屋里走了，往里走了两步又像记起来什么，回头把手中的字帖递给了身后的人。
“新的字帖。”
戚冉没想到容昭出去一趟居然还会给自己带东西，“这是，你特意给我寻来的吗？”
"之前听乔阅说你这些日子一直在练字，正好见有几幅，顺便拿来给你了。"
“他们都说我骨头硬，伤口愈合也比旁人快。”
“夸你骨头硬这算是好话么？”
"你连好话歹话都听不出来么？"
容昭垂眸，抬手拿起了面前的杯子顺势遮挡了脸上快掩盖不住的笑意。
盛楚跟在容昭身边多年，只觉得这次自他在军营回来之后容昭的脸上的神色比之后松动了很多，对事也没有之前那么紧绷，最重要的是他在容昭和戚冉二人之间萦绕一种之前没有的信任和亲密。戚冉眼中也没有了一开始人充满防备和警惕，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视线时时刻刻都投在了容昭身上。
容昭府上对别起其他其实人并不算多，但是几十口人还是有的。自他在浙江回来之后赵徽便允许他的府上有自己的府兵和暗卫。这些人不到关键时候容昭不会用，但平时还是要一一养着。
“之前吩咐你的事都准备好了么？府上人口不多，这次全部安置好就行。”
他得把往后的事都安排好，这些人跟他一场，
盛楚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在西营里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二人之间涌动着一些外人无法溶入的微妙气息，戚冉更是今天自从在兵仗局回来之后就一直时不时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就咧开嘴在傻笑，让一旁的盛楚只觉得渗人之余还特别莫名其妙。
容昭诧异：“今日是你生辰？”
我的生辰在冬至前两天。
“本来打算在兵仗局回来的时候就给你的。”
“那日你和郭曜在比武场上打了起来，你曾说过他那把刀有异于一般武器。”
是一把极为罕见的利器。
“忍厉。”
“明日我们一早就回去吧。”
盛楚这些时日打点
“少爷 ，四百里加急，鞑靼突袭辽东，玉门关已经失守了。”
“是要马上返回西营吗？”
"不。”
“帮我更衣，我要进一趟宫。"
容昭的朝服是深红色，
容昭进宫是不需要递贴子请旨的，尽管多年以来他也从来没试过在赵徽没有召他的时候自请进宫，这放在旁人眼中天大的恩旨，在容昭这里不过是一道摆设。
如今这摆设也终于有派上了用场的一天。
戚冉知道眼下情况危急，但是没办法相信赵徽，更担心容昭。
“记住我今早在兵仗局和你说的话，我要让你陪我一道出征。你答应了，我不会让你食言。”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就像深棕色的琥珀一样，此刻流露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担忧，但依然宝光熠熠。
“好。”
容昭转身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门内。马车很快卷进了浓重的夜色之中，戚冉看着那顶马车消失在无人的街角里。这一天下来，已经是戚冉第二次在这个朱门前看着容昭的身影离开。
“我和你一起去。”
“你知道我不能让你和我一起进宫。”
“眼下是多事之秋，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我。还记得当场我带你回府上外面那些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卫吗？”
“既然静不下心来就练字吧。出征之后就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抽空练字了。之前听乔阅说你前些日子每天在西营都抽时间练字，”
“之前你不在那几日，我看到你练字的草稿了。难得写得好一点，不要荒废了。”
“专注定下心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我回来。”
太和殿灯火通明，显然今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
赵徽的脸色看起来非常不好，眼眶凹陷，双眼布满血丝，看得出来已经多日没有休息好。
容昭是十分在意自己形象的人，怎么会有让别人喊丑八怪的一天。
“这几日军报接二连三传入，已经下令以最快的速度去安排出征的事。”
“朕与你的想法一样。本以为即使鞑靼再厉害，也不能这么快攻破玉门关，没想到他们此番的进攻如此凶猛。”
“今年大雪，京中周边的区县很多都受灾。”
“棠翊身负重伤，大军已经退到廉城。最快三日内，你就要出发。”
“明溪，你真的要去吗？”
“保重。”
"战前换帅是大忌。"
“朕等你凯旋回来的消息。”
“你我君臣之心相知，你在朕心里的分量从未变过。如今我只望你凯旋而归。”
戚冉看着手中的字帖，上面的字并不十分整齐端正，能看住写字的人不拘一格，很明显是闲暇时的一些消遣之作。容昭的字他自然认得。容昭字如其人，一批一捺落笔果断干脆，从不拖泥带水。纸上余下另一个人的字迹，明显是刚练得不够，与一旁容昭的苍劲端正的字迹对比之下显得更像是稚子临摹。
看得出那人很用心在写每一个字。
这句诗前面第一行容昭在纸上只写了一次，余下的全是另一个人对他字迹的临摹，一笔一划，写的十分认真。在纸的边角处，还有好几个大小不用的“明溪”二字。
风静听溪流。
容明溪。
桂静剑。
那人一定是把这张有容昭字迹的字帖仔细保存，然后在无数个日夜临摹了无数次。这种事情在之前的很多个夜晚戚冉也做过。
这是桂铎闲暇时模仿容昭的字迹。戚冉知道容昭不喜欢任何人在他面前的事，默默把这纸张重新折叠好，连同这副字画放回了远处。
他想起那日容昭一反常态的暴怒，还有他自己心底至今没有问出口的那句话。那你和桂铎之间又是什么关系，让他甘愿为你去死。
戚冉从不对他隐瞒任何事，他的感情热烈得像太阳，容昭此生一颗心从未想主动靠近任何人，但在这刻，他脑海居然一闪而过把一切都告诉他的冲动。
这对容昭来说，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戚冉看着手中的字帖，上面的字并不十分整齐端正，能看住写字的人不拘一格，很明显是闲暇时的一些消遣之作。容昭的字他自然认得。容昭字如其人，一批一捺落笔果断干脆，从不拖泥带水。纸上余下另一个人的字迹，明显是刚练得不够，与一旁容昭的苍劲端正的字迹对比之下显得更像是稚子临摹。
看得出那人很用心在写每一个字。
这句诗前面第一行容昭在纸上只写了一次，余下的全是另一个人对他字迹的临摹，一笔一划，写的十分认真。在纸的边角处，还有好几个大小不用的“明溪”二字。
风静听溪流。
容明溪。
桂静剑。
他变得贪心。他想每天都见到容昭，可以每时每刻都陪在他身边。
他看着容昭熟睡的侧脸，涌现了前所未有的酸涩之意。
话到嘴边，看到容昭的脸，他又什么都说不出了。几日未见，他每晚在寒意渗骨空荡荡的试验场练空铳的时候，脑海中总是挥之不去萦绕着一个念头：
室内的暖意太足，结合过于静寂的环境让人下一秒就要沉入梦想，在睡意袭来之际，戚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让容昭如此在意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究竟要怎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容昭？
黑暗中戚冉眼睛突然睁开，他的眼中带上了疑惑和一丝难以置信：
他为什么会想什么人才配得上容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