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朝中出了件大事。吏部侍郎江清晖与陇南布商勾结,犯下卖爵鬻官的大罪。
伏显思听闻此事后,立刻从被窝里爬起。
“官商勾结卖官鬻爵??不可能!这家伙虽然私德不怎么样,但为人刚正,知道做官的底线。绝不会干出这等事!”
随后很快收拾齐整,要匆忙赶去吏部。
“不先去大牢里看看?”看他急急忙忙,伏太师好心地招来府中车夫。
“不了!我去吏部里问清楚再说。”
这一去便是大半日,捱到日落时伏显思方回,进门后丢下文书,又马上抱着坛酒跑去刑部大牢。
伏尚书这张脸也算是瞩目,刚下马车便有??狱丞来接。匆匆进内,正好见到缩在锦被里呼呼大睡的江侍郎。牢房内堆了不少酒菜碟碗,江清晖恐怕是酒足饭饱后无所事事,才在大白天睡觉。
这家伙倒悠闲。伏显思来了气,随手捡起块小石子往牢中人脑门上砸。
“哎哟!谁敢暗算朝廷命官!”
“我。怎么,有意见?”
伏显思说话没什么好气,冲得不行。清醒后的江清晖尴尬地挠了挠有点疼的额头,没敢吱声。
“说说吧,究竟怎么回事。”泥封一拆,伏显思席地坐在门前,自顾自喝起酒来。这坛酒原是要送给江清晖的。现下见这人过得如此舒适,伏显思顿时改变主意。
“还能怎么样,我被诬陷了呗……”
江清晖讲起前几日发生的事——新调进吏部的小主事请他吃酒。同僚嘛,怎么着也得共事一段时间,再说也不是单请自己一个,吏部挺多人都请了。当下没多想就去了。
去了才知道,这新来的主事有点歪路子,同商贾混在一块。江清晖本想着做个样子,喝几杯就溜,没想到那酒后劲挺大,他很快便醉得不省人事。
“隔天我一觉睡醒,发现人在青楼,房里还有个不着寸缕的姑娘……这可是狎妓宿娼啊!被抓到有可能革职的!吓得我连衣服都没顾着穿完就跑了。一回家发现大事不好!缝在袖子暗袋里的官印丢了!后来的事儿你也知道,我被弹劾成卖爵鬻官了。”
伏显思点点头,面色不大好看:“那布商手里的县令官牒我亲自去看过,的确盖着你的官印。”
“明目张胆的陷害啊!摆明了要趁你不在,给吏部泼脏水。不信你瞧,再过几天,其他人也该出点事了。”
这话听得伏显思直皱眉,无奈交代道:“你在牢里待着就别使银子了,收敛些。我会想办法。”
若论如今京城中选址最好的几处世家大宅,伏林二家俱在其中。林家往上数代不曾出过达官显贵,林砚深是个例外——他年轻时便跟着先帝,一路从夺嫡走到今天,官拜礼部尚书,赐世袭县侯。虽说和三朝元老的伏太师相比仍有不足,却也是位高权重的朝中大员。
工部员外郎秦瑞不足三十,出身不好,只是个平头百姓。多亏了才情不错,为人又圆滑,费尽功夫搭上林家,拜在林尚书门下已有五载,更与林小姐两情相悦定下婚约。每逢闲暇,这位得意门生必定携礼登门。
这日他如往常一般携了礼。却不是什么物什,而是一个好消息。
“那布商的家眷安置在城外,必定乖乖听话。除此之外,今天已坐实了吏部各要员中有不少人参与行贿,密函亦转交给了刑部和大理寺的二位大人。请恩师放心。”
这学生的办事效率一向不错,林砚深也不吝惜夸赞:“这些琐事真是辛苦你了,也只有你,才能让我放心地交办大事。坐下来陪我一块品茗吧,正好是你上回捎来的明前龙井。”
“是。”秦瑞挨着书房窗口坐下,自个斟了茶却没有喝。只是不住地把眼睛瞟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