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子时,庄子上的人早已歇下。
眼看怀中的少女气息越发孱弱,再拖下去黄符都保不住她的心脉,鹤明也不顾其他,周身灵力流转,足尖轻点,竟凌空而起,抱着人径直飞入内院。
孙婆本就提心吊胆,早命人在院门守着。一见此景,仆人急忙去报。
鹤明顾不得解释,抱着少女就向里进,脚步交错飞快。
许时春紧随其后,急着嘱咐:“快准备一套干燥衣物,再打一壶热水,备两个汤婆子。”
孙婆赶忙起床,见到几个天师如此着急,也明白此刻救人要紧,连忙亲自张罗。
鹤明被孙婆引进一间空闲的客房,下人将火炉抬进来,顿时觉得暖和不少。
少女被放在床榻边上,鹤明才想起后面跟着的白玉清,唤她上前。
“小玉儿,后续之事不便我们男子参与,待衣服送过来,赶紧给她换上,再将汤婆子分别置于她腋下,需持续为她揉搓腹股沟与脖颈两侧,直至她不再喊冷,体表虚汗止住。”鹤明刚说完,衣服就送进来了,他与许时春退出床围,留她一人。
白玉清深吸一口气,依言行事。
褪开所有湿衣裳,少女肩头被绸缎遮住的地方隐隐可见红痕,再往下看,身上暧昧的痕迹比比皆是,到底是未出嫁的姑娘,白玉清脸颊微热,移开视线,手上动作却未停,细心为她擦拭、更衣,又将暖热的汤婆子裹上软布,妥帖安置。
约莫一个时辰,少女的身体才渐渐暖和,呼吸渐稳,沉沉睡去。
白玉清擦了擦额上的汗,火盆就在床榻边上,忙活这么久,也给她出了一身汗。
孙婆见她出来,连忙让她先去歇息,剩下的她可以照顾。
白玉清困倦地点点头,她也确实累了。
出了卧房,不见鹤明与许时春的人影,问了孙婆才知道,他俩又去追踪妖怪,得白天才能回来。
临走时鹤明给孙婆庄子布下玄天伏妖阵,这才安心离去。
得知一切都被安排好,白玉清放心躺下,一觉睡到天亮。
翌日清晨,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听脚步声不止许时春他们两个。
白玉清梳洗整齐,推门而出,循声来到隔壁厢房。甫一开门,暖烘烘的热气夹杂着药味扑面而来。
一位满脸憔悴的妇人见她进来,拉着她的手就要跪下,“多谢恩人昨日救下小女,请受我一拜!”
白玉清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一抬头,发现不远处许时春与鹤明正一脸含笑地望着她,屋子里除了孙婆,还有一大家子。
眼看妇人膝盖就要碰地,白玉清慌忙扶住妇人手腕,将她抬起,“大娘使不得,救人的是那两位天师,我不过搭了把手。”
妇人坚持行完一礼,抬首时已泪流满脸,“怎就我们家三娘遭受这等子祸事,这可怜孩子,白日去镇上帮我们买药,归家晚了,差点遭遇不测!还请各位大人帮我家三娘好好看看,切莫留下什么病根……”
“娘……娘……救我……”
床幔后传来阵阵微弱的呼喊,是张三娘醒了。
“三娘!”妇人急忙扑到床边,握住女儿的手,泣不成声。
白玉清也伸着头朝里望去。
张三娘床榻边上坐着两位妇人,亲娘握住她的手,不停抹泪,还有一位稍年轻的妇人,眉眼间与躺在床上的人有七分像,手上紧握着帕子,担心快要从眼底溢出。
安置张三娘的房间放了一块屏风挡住里室,她的父亲坐在凳子上同样焦躁不安,听到三娘的呼喊,再也坐不住,心里想要冲进去,但又生生忍住,旁边书生打扮的男子按住三娘父亲的肩膀,以示安慰。
一家人的焦灼与悲痛真切可感。眼前母女生死重逢、相拥而泣的场景,莫名触动了白玉清心底某处,她鼻尖一酸,险些落泪。
对面的许时春眼皮子动的都快抽筋了,无奈只好咳了一声。
白玉清收回情绪看向他,跟着他一道出去。
鹤明走在最前面,许时春拉着白玉清一块,贴心关上房门离开,留下一家人说体己话的空间。
三人行至一处偏远的墙角,确保他们一家人不会听到。
“你们昨晚追查的怎么样?”白玉清率先开口,说完便观察两人神色,却未见喜色。
许时春更是紧皱眉头,长叹一口气:“哎!别提了,那妖怪狡猾的很,不知用什么办法隐藏了妖气,寻妖罗盘都找不到她!”
听起来连妖怪影子都没见到。
鹤明沉默良久,面露犹疑,终是开口:“小玉儿,你在照顾张三娘时,可发现什么古怪的地方?”
“异样?似乎没有。只是冻伤,未见创口,身上也没有妖气。”白玉清仔细回忆昨晚的情形,烛光明亮,她确信自己未曾遗漏,但……
白玉清犹豫着,那些痕迹……关乎女子清誉,岂可妄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鹤明脸色更深沉了,她试探着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