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人。”沈怀泽垂下手肘,宅院中没感受到其他妖怪气息。
许时春撸起袖子,将挎包也取下。
“你这是要做什么?”白玉清看不懂他的行为。
“当然是翻墙进去。”许时春已经将身上碍事的长袖衫理好,确保没什么会妨碍他的行动。
“为什么?”白玉清向鹤明投向不解的眼神。
鹤明轻咳一声,脸色略显无奈,“恐破坏周遭痕迹,这雪奴很可能与陈氏有关,说不定会来这,我们先在这守一夜。”
话刚说完,许时春就已经翻上墙头,冲着底下人叫喊:“别啰嗦了!快上来!”
等她整理完裙摆再抬头,墙上只剩沈怀泽一人,鹤明与许时春已经翻进去不见身影。
白玉清自重生还未锻体,妖力也不够腾飞,蹦了几下也只能勉强摸到墙的一半,根本翻不上去。
她努力向上蹦跶的样子着实有些笨拙,似一只胖滚滚的狸猫,颊边软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
沈怀泽就站在墙头,抱着双臂低头看她,丝毫没有援手之意。
白玉清气鼓鼓地仰头瞪他,晚霞倒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中,显得整个人明亮生动,却不敢命令他帮忙。
更像一只炸毛的狸猫了。
这般生动的样子倒比先前的畏畏缩缩顺眼多了,沈怀泽不禁起了逗弄的心思,无声做口型:“求我。”
白玉清撇头,心知他是在戏弄自己,便想开口唤许时春帮忙。
哪知刚张开嘴,还没出声,就被一阵黑影笼罩。
沈怀泽的手已托住她腋下,稍一使力,便将她提上墙头。不知他哪来这般力气,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吃力。
这是在报昨夜被她当作幼崽抱上床的旧账。沈怀泽将她带到墙头便松了手,随即纵身跳入宅院,只留了个清瘦的背影给她。
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皂角香气,白玉清对着那背影虚挥了几记软绵绵的拳头。她这般棉花似的性子,头一回对他生出点真实的脾气。
似感应到背后之人动作,沈怀泽淡淡回眸。
还是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不由看的人心虚。
白玉清立刻收手,若无其事跳下墙头,回到队伍。
“法阵布好了,若是有妖怪会第一时间起反应。”鹤明收回指尖散出去的灵力。
许时春:“走吧,进屋瞧瞧。”
他们落脚的小院只有枯叶,还有些许杂草生在石缝中,院里有颗桃树,正是冬季,树枝上光秃秃,但好歹残留着一线生机。
北风呼啸,破败的墙体根本拦不住狂风,白玉清搓了搓胳膊,不禁打个寒颤。
宅院不大,后面还有一处窄院,基本没什么布局可言,是个比其他农舍显得稍稍富足的屋子。
鹤明走在最前,推开屋舍大门,许久没打开过的木门显得呆滞,还会发出刺耳的“吱啦”声,落在这寂静的房中格外阴森。
门开了,肉眼可见纷飞的灰尘在空中奏舞。
里面更是空荡荡,几乎没有东西,只有零星几把缺角的小凳子,随意瘫倒在地面。
许久不住人的屋子多少有些味道,灰绿的桌布上隐隐盖着一层绿色霉粉,空中的混着各种古怪的气味,无时无刻想钻进白玉清的发丝中,紧挨她的肌肤,似要与她融为一体。
白玉清不自在地捂着鼻子,“陈家人不是绝户了吗?怎么这里像是搬空了似的?”
鹤明观察一圈,“许是后面还有人来租借他的房子,等明天再问问孙婆,先各自搜查。”
月亮爬上树梢,霞光被黑夜笼罩,雪又下了起来。
白玉清去搜查后院。
掌心的六瓣雪花晶莹剔透,她的睫毛上也挂了不少雪,最终化作水流顺着脸颊滴下。
后院也是一眼能望到头,这里的杂草生得比前院更茂密,几乎快有一人高,院中还有一口井,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白玉清迈着步子,向墙角的草丛靠近。
拨开一捆枯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盘踞其中,月光下,它身上的鳞片更显冰冷,仿佛下一秒就能跳起来,狠狠将你咬上一口。
她强忍着才没叫出声,她最怕的就是爬行类动物,尤其怕蛇。
白玉清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连忙后退,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直至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怎么胆子这么小?怕我,也怕蛇?”
熟悉的嗓音让她骤然回神,再睁眼,已经没了害怕的神色,惊吓之余,头顶上的耳朵一时半会收不回去。
她转过头,正巧对上沈怀泽的眼睛,不由一愣。
万千雪光映在他眸中,那双总是结着冰的桃花眼里,竟似漾开一点极淡的、近乎温柔的弧度。
原来这双眼睛生得这般好看,扇面桃花交映,可她生生从里面读出一丝嫌恶,仿佛下一秒就会掐断她的脖子。
她慌忙避开视线,良久不见他说话,才敢偷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