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好像落在她的耳朵上。
白玉清脸色一红,急忙退后几步,远离沈怀泽,伸手捂住耳朵,声音由高转低,满是窘迫:“腓腓胆子小是天性……”
她越说,那对耳朵越是颤巍巍地动,即便用手捂着,也只藏住大半,耳尖那抹柔软的淡粉色仍从指缝间漏出来,衬着乌发,格外扎眼。
沈怀泽静静看了片刻,心底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兴味。
与他结下魂印的主人,实在是个软柿子,除了对他莫名的惧怕,也只有一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若不是两人性命相系,这般孱弱可怜的小东西,他见的第一面,怕就忍不住要拆皮剥骨,连血都吮吸干净。
他忽然很想知道,若真咬破那纤细脖颈,吮尽其中温热血浆时,她哀哀求饶会是何等模样。
心底翻涌着见不得光的阴暗念头,这一路隐忍的头疼与躁郁仿佛寻到了出口。他不自觉泄出一丝压迫感,向她步步逼近。
“主人,到底在怕我什么?”
白玉清被逼得连连后退,直至脑袋抵上冰冷外墙,退无可退。
她试图矮身从他手臂底下钻过。
手腕却蓦地被擒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桎梏之意,轻轻一提,便将她带入一方狭小的天地。
白玉清纤弱的身子被他遮得严严实实,他们鼻息相交,气味彻底交缠。
“我没怕,只是被蛇吓到了……”白玉清皱眉盯着那只擒住她的手,手背白皙,足以窥见底下青筋,指节又带着点被冻伤的红润,更衬得皮肤白嫩。
她心里紧张,唯恐他下一刻便露出獠牙,竟一时忘了,魂印相系,他根本伤不了她。
沈怀泽屈身向她凑近,灼热的呼吸打在她冰冷的面颊,给她带来一丝暖意,他的眼睛已如深潭,暗不见底。
少女颈间肌肤下,血液潺潺流动的细微声响,与那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她的纯净气息,交织成一种近乎甜美的诱惑。
光是靠近闻闻,头疼就好受不少。
他不自觉又靠近些许,鼻尖几乎触及她耳后那枚赤色小痣。
然而,下一瞬,妖丹处的魂印就变得滚烫。
白玉清驱使魂印,声音发颤:“放、放手。”
沈怀泽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他的动作无比僵硬,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打架,最后还是一点一点,放开了抓住白玉清的手。
“你……你好好在这冷静一下吧。”
白玉清犹犹豫豫,本想放什么狠话,却又害怕魂印困不住他。
方才两人贴近,她惊惧之下,眼眶已泛起湿意。
风雪靠近,大片的雪花落在她灰白的衣裙,地面上也不知何时落了层薄雪,淡淡的莹白光芒令整个小院都透亮不少,同样也照亮她的脸庞,像是给她的身影披上薄纱。
暗夜飘香,似有梅花绽放,冲淡了方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的鼻子终于得到解放。
她正欲转身回屋,前院却骤然传来异响!
白玉清顾不得身后的沈怀泽,拔腿奔向前厅。
鹤明与许时春蹲在屋舍大门两侧,望着大步走进的白玉清,做了个“噤声”手势。
白玉清瞬间明了,外面有了情况,恍惚间又觉得忘了什么。
她无瑕细想,现在就是她表现的最好机会,若是能一举抓住雪奴,她也能尽快进入镇妖司,重返京城,她仿佛已经看到父皇站在未央宫前向她招手,便专心盯着那扇长蘑菇的宅院大门。
门外又传来异响,是刮擦木门的声音。
鹤明抬手掐诀,准备探查门外究竟是不是妖物。
咒语刚念到一半,一声凄惨的叫声自路边传入庭院,那声惨叫尖锐刺耳,似要穿透耳膜,在这深更半夜时突兀响起,格外渗人。
许时春与鹤明眼神交流,随即共同抽身,那雪奴很可能正在害人,现在出去抓她正是时候。
只向白玉清丢下一句“在此等候”,两人就不见影子。
枉费她窝在这蹲得腿麻,白玉清扶着一旁的门框站起来,一瘸一拐向大门靠近。
雪地上有四个小巧的爪印,不一会就被大雪覆盖。
等她出来,已经不见妖怪身影,路边昏暗,依稀能辨别许时春与鹤明的轮廓。
飞雪携着梅香,是比院内更浓烈的香味。
走近白玉清才发现,鹤明怀里还有一位女子,做少女打扮,大冬天的也只是披了一件外袍,里面是鹅黄的轻薄纱裙,似春日穿的,脸上还有胭脂没来得及擦干净。
她的嘴唇已冻的发紫,眉梢上也有冰雪挂着,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抓住鹤明的手就向他怀里缩,嘴里不停呼出热气。
“先将她带进孙婆宅中,今夜雪奴恐怕不会出现了。”鹤明一把将少女抱起,许时春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贴了少女额头,暂时保住性命。
几人朝着孙婆庄子飞奔,行至半路,白玉清才恍然记起沈怀泽被她丢在陈氏宅院,心中发紧,这么大的雪天,他怕不会冻死……
但又想起这只狡猾的狐狸实在可恨,这边显然有更着急的事,少女一定看到了什么,说不定有重要线索,便抛开杂念,继续小跑,回到孙婆庄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