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场争论前半场确实只是闲聊找茬,毕竟大家一身伤满肚子气,聚在一起烤火时牢骚几句罢了,可争论到最后每个人心中却都升起了疑云。
是啊,姜家是为何来辞穆城?
即便他们是冲着除魔而来,但特地不入酒席,难道不是想黄雀在后隔岸观火?
若非心中有鬼,为何一破境,姜家的人马就匆匆离去?
这不是心虚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私语声越来越多。
羊须修士见众人买账,底气越发的足了:“要我说这姜家就是不安好心。”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诸位不要忘了,这魔骨珠是怎么来的,和他们姜氏可脱不了干系。”
一句话出,所有人都静默了。
关于魔骨珠的来历一直都有各种说法,其中流传最广的传闻便是说,它是百年之前姜家出的那个魔头的遗骨。
传闻当年姜渺坠落断云峰,尸骨被有心之人寻到,碎骨成珠,便是这魔骨珠的由来。
“但那终究只是传闻……”
“哼,空穴不来风,事出必有因。”
……
姜渺:“……”
……
姜渺揉了揉眉心。
……
但显然她并非最头疼的那一个。
羊须修士的声音刚落,裴序就冷笑出声:“黄雀未必是真黄雀,小人倒是真小人,是吧,‘道心至纯’的望虚山原靖城,原仙长?”
“道心至纯”四个字显然踩中了羊须修士的尾巴,他跳起来:“你这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什么!”
“原道长记性不行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遍?”
“你……”
修士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低笑了出声。
白日太乱,晚上天色又黑,他们也忘记了白日里的笑话了,原来就是他啊。
羊须修士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恶狠狠盯着裴序,咬牙切齿道:“姓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听说你得过姜家人的指点,我看你是得了姜家人的好处,吃人家嘴短吧?”
裴序彻底冷下脸:“你住口!”
羊须修士知道自己握住了他的软肋,得意冷笑:“你如此维护姜家,怎么他们姜家跑路没有通知你啊?我看是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没被瞧上吧?”
裴序拔剑:“老畜生你胡说什么!”
他话音未落,剑招已经出手。
羊须修士马上应对。
修士之间较量默认是不动灵力的,裴序年纪轻轻已经结丹,修为只比羊须道士低一点点,但他的体力远胜羊须修士,很快就把羊须修士打得人狼狈不堪。
终归是一门宗主,被一个人小儿追着打实在太丢面子。
羊须修士也红了眼睛,居然在剑上注入了灵力,一剑便把伤了裴序一条胳膊。
裴序红了眼睛:“找死!”
眼见两人动起了真格,众人赶忙规劝:“原道友熄熄火!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年轻人总是鲁莽,裴小友承姜家授业之恩,维护师门也是情有可原!”“大家都冷静一点!”
裴少怀也厉声呵斥:“裴序!住手!”
裴序依旧出剑。
羊须道士山神躲过。
剑气带着遒劲的灵力,直直落下他身后无人的暗夜。
暗夜之中,姜渺躲闪不及,被斩落一缕头发。
姜渺:“……”
一时间天地无声。
所有人愣愣看着姜渺,脸上都明晃晃写着两种情绪:“她居然还活着”,“好险差点又死了”。
裴序看见姜渺也愣了一会儿,还是怒意未消,朝着姜渺吼:“你这杂鱼站在那里干嘛?!找死啊?!”
姜渺:“……”
我的错???
……
夜色已深沉,众人悻悻然散了。
裴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撒气,篝火旁只剩下姜渺,还有尴尬的裴少怀。
“陆姑娘。”裴少怀盯着姜渺,眼里满是歉疚,“对不住,是在下管教无方,连累陆姑娘受伤。”
姜渺摸了摸脖颈,指尖沾上了一点殷红,原来刚才的剑气不止斩断了一缕头发,还在她的脖颈上划破了道口子。
姜渺:“……”
裴少怀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递到姜渺身前:“陆姑娘,这伤药……”
姜渺接过了药瓶,随手闻了闻,发现赚了,确实是好药。
她随手取了一点膏药,擦到脖颈上,顺手把手上剩余的血迹抹在了裙摆上。
裴少怀的头快凿进泥土里:“陆姑娘……不妄宗会赔偿姑娘衣裳钱的……”
姜渺干道:“倒也不……”
她想告诉裴少怀倒也不用,可抬头看见他的脸,总觉得他羞愧得快要跪下了……
姜渺想了想,干脆找了个话题:“仙尊若真想补偿,不如解答我一个疑惑吧。”
裴少怀忙道:“姑娘请问。”
姜渺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抬头看裴少怀:“我想知道,你的那个师弟与姜家有什么渊源?”
这是她好奇很久的事情。
各大仙宗号称同气连枝,实际上对各家的术法却是严防死守,即便联姻都不会把宗门秘术倾囊相授,裴序一个不妄宗的内宗弟子,怎么会得到姜家的传承?
“这个……”
没想到裴少怀却支支吾吾了起来。
“不方便说?”难道是私相授受?
裴少怀急忙摇头:“并非,这原本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
他低下头略略思索,似是片刻后才找到合适的措辞:“只是我师弟习得姜家术法是意外得的机缘,至于师承何人……”
裴少怀坦然道,“还需这次去姜家赴宴之后,才能确定他的授业恩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