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和周允的婚契试炼是个幌子,是不会有这印记的。
“这个说来话长……”姜渺悠悠开口。
“这是老夫人安排的。”娉婷果然急急接过了话。
她讪讪笑着,也朝着宴席上众人解释:“老夫人说,今日贵客盈门,我仙门不拘俗礼,先敬酒也无妨。”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
这倒确实是周家能干得出来的事。
姜渺绕过谢阮瑀,开始往后敬酒。
她想要尽量快些分辨完每一个宾客,于是不再与宾客攀谈,只简单一桌敬一杯酒,却不料没过多久,又撞见熟人。
裴家人看着姜渺,脸上五味杂陈。
裴少怀喝了敬酒,面色犹豫道:“陆姑娘你不是已经……怎么……”
姜渺躲不过,只能笑了笑:“大概缘分天注定吧,我与周郎有缘。”
“姑娘……”
裴少怀欲言又止。
他身旁的裴序抬起头,从鼻孔喷出不屑的气息:“喂,小杂鱼。”
姜渺:“……”
裴序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谢无咎:“你要是被逼迫的就吱一声,小爷生性乐善好施,不介意再救你一次。”
姜渺摇摇头,干笑道:“多谢这位仙尊好意,但我已经决定与周郎长相厮守。”
裴序冷哼一声:“不知好歹!”
姜渺笑笑不说话。
她知道裴序是什么意思,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这满堂宾客不可能都是真心来喝喜酒的。他们之中绝对也有不少人,听说了关于陆家周家和魔骨珠的事,也听说过谢家赴宴的真正目的,所以特地上门看热闹。
美其名曰,除魔卫道。
他们混在人群里,偶尔也会抬头偷偷朝她看上一眼,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光亮。
看,这个可怜的牺牲品。
他们的眼神这样说。
姜渺统统回以真挚的笑容,她端着酒杯,朝着他们不厌其烦地敬酒:
“仙尊请。”
“恭喜周宗主与夫人,百年好合。”
“多谢仙尊。”
姜渺悄悄打量着每一个人的脸,并未感觉到心境中的陆栩栩有苏醒的迹象,也没发现有谁见到她时,露出不一样的神态举止。
莫非那个负心人真的没有来?
眼看只剩下最后几桌了,姜渺放缓了脚步。
谢无咎低道:“怎么了?”
姜渺道:“我在想,要是周允还活着就好了。”
谢无咎眉头微锁:“为何?”
因为那样的话,就可以让他催出个几百条藤蔓,让这宴上的修士们不得不全力动起来,届时说不定她就可以看到,那个渣男只有激动眼角才会出现的血痣。
但那也只是臆想罢了。
姜渺叹了口气,走向最后一桌。
最后一桌依然有熟人。
陆不予全身僵硬,左手握拳,右手死死攥紧酒杯,咬紧着牙关,像是要把姜渺生生撕碎。
姜渺:“……”
是了,差点把这个小兔崽子忘了。
他是陆栩栩的师弟,入席也正常。
姜渺朝他笑了笑,举起酒杯:“师弟。”
陆不予咬牙切齿:“卑鄙无耻!”
姜渺莫名道:“我哪里卑鄙了?”
陆不予狠狠瞪了姜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这妖怪!害我师姐性命,占我师姐肉身,你明知道我师姐是要逃婚的,你还、你还替她嫁人……你……丧尽天良!”
姜渺佯装敬酒,俯身到他耳边道:“那你怎么不告发我,大声喊出来?”
陆不予:“你!”
他怎么可能喊出来?
这宴场上都是高阶修士,若是知道她是个妖怪,必定除魔务尽。
这妖怪死不足惜,可师姐怎么办?
上一次是他病急乱投医,后来他越想越怕,要是谢无咎当时真动了手……
陆不予指骨攥得发白,眼圈涨得通红,一副生吞活剥的气势。
姜渺看着他,忽然不生气了。
诚然这兔崽子添了不少乱,性子也惹人嫌,但他这师弟当得还是不错的。
姜渺在他耳畔低语:“你老实一点,我做完我的事,说不定就把你师姐还给你了。”
陆不予:“我凭什么信你这妖怪?”
姜渺:“哦,你还有别人能取信?”
“你!”陆不予咬牙,“你别得意,他们谢氏不辨是非,不代表仙道众人都瞎了眼!”
姜渺:“哦?”
陆不予冷笑:“你真以为辞穆城所有有名望的仙门,都已经在这酒席上了么?”
不然呢?
姜渺满脸坦荡。
这城中路过的有名望的仙门,虽未必是看得上周家,但为了食宿十之八九也都到了宴场,毕竟喝一顿喜酒不算什么掉价的事情,更不用说连五大宗的谢氏都在席了。
还有哪个修仙名门,会到了这辞穆城,却过门不入,宁可在外面喝西北风的?
姜渺正想要追问,身后却传来催促的声音:“敬酒已毕,夫人与宗主该去见老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