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在升空的一瞬间自己的口鼻,防止自己叫出声来,导致谢无咎激战之中分神露出破绽。
然而谢无咎还是发现了,他朝着姜渺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数道劫雷朝着周允落下。
“没用的。”
周允只是一挥袖,劫雷就瞬间消弭。
他把姜渺揪到身前,声音越发温软蛊惑:“让我来猜猜,他为何不愿再用魔骨珠……因为他方才为了避免魔气反噬,所以自断手腕上的灵脉,是不是?”
姜渺身体一僵。
周允满意地笑了出来:“他现在伤势刚好,灵力又耗损大半,所以不敢断第二回吧?”
远处谢无咎挥剑,斩断面前所有藤蔓,白衣如雷电一般掠向周允。
“未必。”他冷声开口。
“不行!”姜渺叫了出来。
灵脉是修士根本,岂是随随便便就能断了接接了断的?换了个金丹早就爆体而亡了!
他居然还想断第二次?!
谢无咎听见了姜渺的声音,身形一顿,握着魔骨珠的指骨泛白。
周允放肆笑出声来:“谢无咎!今日我注定要得偿所愿!”
谢无咎的眼中寒潮肆虐,浩荡的清气如山海般倾轧。
周允却浑然不觉,他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姜渺:“眼下胜负已分,陆姑娘可愿与我合作?我有个交易……”
姜渺的指尖悄悄抚上腰间的口袋,那里还藏着一枚魔骨珠,此刻正因为感应到谢无咎靠近,微微散发着颤意。
周允勾着唇角,俯身到姜渺耳侧:“与我做交易……很划算的。”
姜渺屏住了呼吸。
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现在!
姜渺扣住那枚叫追妄的金环,从其中取出一缕清气,注入魔骨珠内。一瞬间魔骨珠内的魔气震荡不安,她趁机从其中吸出了一缕魔气,在掌心结印,抵向周允的胸口,下一刻魔气如雾气一般散开。
“你居然也有……”
周允愣了愣,很快就笑着摇了摇头。
他是在笑她不自量力。
姜渺也笑了笑。
她确实力量渺小,但她也并非为了杀他,她只要……
结界松动一点就可以了。
周允身周的结界被魔气侵蚀,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千万道劫雷就从天儿降,落到了他的身上。
若是寻常劫雷必定不起作用,但眼下周允身上还有姜渺的魔气咒印,那劫雷带着魔气一齐击中了周允,他是体内的灵脉在转瞬之间炸裂短碎。
周允不敢置信地看着脚下。
下一瞬间,他与身下藤蔓分离了开来,身体失去平衡,栽向姜渺的肩头。
“你……”
虚弱的气音,在姜渺的耳畔响起。
姜渺一怔。
周允整个身体便灰飞烟灭,只有一个银色的面甲,跌落在地上。
……
……
天晴了。
所有的藤蔓腐烂枯败,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腐臭味。
姜渺低头看着面甲,神情还有些恍惚。方才做决定只是一瞬间的事,她大约也知道谢无咎一定能抓住这个机会,但结局来是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许多。
谢无咎,他的修为到底到达什么地步了?
他要是知道她借尸还魂的事……
姜渺看着空气中飘散的不知名的灰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太可怕了。
必须尽快远离这尊大佛。
谢无咎走到姜渺面前,低声道:“受伤了么?”
姜渺回过神:“没有,只是……”
只是刚才情急之下用了魔骨珠,此刻她的体内流淌着魔气,不知这些魔气是会从灵脉的漏处排出去,还是流向心脉。
谢无咎忽然伸出手,扣住姜渺的腕间脉搏。
姜渺急得叫:“我不能断灵脉!我还没筑基!我会死的!”
谢无咎:“……”
姜渺:“而且现在断已经来不及了!”
谢无咎低眉轻轻舒了口气,不知是如释重负,还是无话可说。
姜渺紧张地看着他。
谢无咎沉默了片刻,才低道:“不断灵脉。”
姜渺:“那……”
她想问那还有什么办法,却间谢无咎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用清气催动着它悠悠飞起。
那是一只用黄叶做成的鹤。
它飞到姜渺的手腕上方便停下了,小小的翅膀闪动着,从她的手腕上慢慢地把魔气往外吸。
这是……
姜渺愣住了。
这不是她在陆家主宅外做的叶鹤吗?
叶鹤的小翅膀上还有一个窟窿,显然这就是上次被谢无咎一剑刺穿那一只。
它不是已经当场被谢无咎毁了?
她明明,亲眼看到谢无咎把它捏碎的……
“这叶鹤……”姜渺迟疑开口,话到口边,临时拐了弯儿,“甚是精巧。”
谢无咎道:“嗯。”
姜渺:“……”
她总不能承认陆家主宅的叶鹤是她做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叶鹤吸光了魔气,晃晃荡荡飞回了谢无咎的手上,而后又被他若无其事地塞回了袖子里。
“……”
忽然间远方传来喜乐声。
姜渺顾不得叶鹤,站起身循声眺望,看见苍茫大湖上驶来一艘大船。
大船上红绸满布,甲板上的奴仆们敲击锣鼓喧天,很显然是周家人是见到结界破了,以为契约已成,所以来接亲了。
可惜周允已经不在了。
但魔骨珠还未寻到。
姜渺看了一眼地上的银色面甲,小心开口:“谢仙尊……”
肯定会被拒绝吧?姜渺叹息想。
谢无咎却没有作声。
他在原地伫立许久,而后眼眸微垂,俯身从地上捡起了面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