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扔掉魔骨珠只是个想法。
姜渺心里很清楚,眼下就算没有魔骨珠,恐怕要脱身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为今之计只有硬扛。
姜渺望向陆不予:“你说我是魔物,是因为我在你重伤之际,吸走了你身上的魔气?”
陆不予紧张道:“……是。”
姜渺道:“你拿得出凭证么?可说得出吸取魔气前后,有何区别?”
陆不予:“当然!在那之前五脏六腑如置针毡之上,浑身刺痛难耐……自你吸取魔气之后,刺痛消失,身上暖意遍布全身,此后针毡之痛再未发作……”
姜渺淡淡“哦”了一声,淡道:“你记得倒是清楚。”
她顿了顿道:“照你所说是我从痛苦之中解救了你,那你不该叫我魔物,你应该叫我菩萨才对啊。”
“你……”
陆不予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只能把目光重新投向谢无咎,恳求道:“仙尊,她真的是妖怪!仙尊若是放任她出城,我陆家上下恐怕凶多吉少……”
他已经放弃了辩驳,索性一口咬定姜渺是魔物。
陆寻怒道:“陆不予!”
就连谢阮瑀都皱起了眉头:“这位道友,陆小姐在陆宅受过鞭刑,那鞭子上的魔气早已侵入她的身体,你看到的也许只是陆小姐自身的魔气。”
“况且这世上没有修士可以直接吸取魔气,引渡魔气必须经由器物,你说陆小姐用手直接引渡魔气,这是绝无可能的。这位道友,你确定自己看清楚了吗?”
陆不予:“我……”
他确实没有看清楚。
魔气缠身之际何其痛苦,即便真看清了的事情,现在被谢阮瑀一说,他也并不确定了。
事已至此,他的希望只剩下谢无咎,却仍旧等来他所期望的反应。
谢无咎置若罔闻,霜月洒下银光,他微微仰头,注视着马车上的女子。
“仙尊……”
陆不予想去拉扯谢无咎的衣袖,却被他的一身清气震慑,只能讷讷喃语:“仙尊,她真的不是我大师姐……”
寂静中,谢无咎终于动了,却只是垂了垂眼,而后目光转向谢阮瑀:“带他回去休养。”
谢阮瑀马上道:“是。”
……休养?
陆不予一愣,瘫坐到了地上。
谢无咎……没有相信他的话,甚至认为他是病了,也不打算阻拦调查那个妖怪。
怎么会这样?
……
姜渺也有些意外。
毕竟她认识的谢无咎可没有这么好糊弄,比起他对她信赖有加,她更怀疑他黄雀在后。
不知不觉子时已到,城防军头目犹上前催促:“这位小姐,城门要关了,如果要出城……”
姜渺道:“我不出城。”
陆家人的呼吸都顿了顿,阮氏紧张地拽住了姜渺的手腕:“……栩栩!”
姜渺解释道:“我只是送家人出城回家的,我自己要留在城里。”
周家人讪讪笑了:“可是姑娘,留到明日也是喝不到喜酒的。”
他们显然是还记恨着刚才的口角。
姜渺也回了个笑容:“这酒我想喝就能喝。”
她停顿了片刻,在周家人疑惑的目光下开口,“还未正式自我介绍,我姓陆,叠名栩栩,来自广陵陆家,三个月前与你家周允订下过婚约。”
此话一出,城门口所有人都惊呆了,就连谢无咎的眼里也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料到她居然会在这时候,认下这桩婚事。
姜渺整暇以待,非常满意。
反正她横竖是打不过谢无咎的,她幸灾乐祸想,既然已经到了这局面,那就不妨再热闹一些吧。
废灵根无所畏惧。
……
城门就快关闭,阮氏死死拽着姜渺不肯松手:“栩栩,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以留这里……”
姜渺认真道:“不是胡话,我想留下来。”
语雀急道:“那我陪……”
姜渺摇头:“你也一起走。”
这城中不知道有多少修士,她这一场鸿门宴也不知是个什么结果,陆家人并不适合留在城里。
但他们如果出城了,还有个棘手的问题难以解决,姜渺皱着眉头问语雀:“那个承夜……他长什么样?”
语雀傻了眼:“啊?”
姜渺问她:“他脸上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
要留在城里其实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破庙里时候,姜渺就有了打算,想趁机替陆栩栩寻人。
既然北上的修士被周家筛出了三五九等,那婚宴上应该多半是金丹以上的修士,要找那个负心狗,再合适不过了。
唯一的问题是她没见过那狗东西,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语雀愣了半天,喃喃道:“阿修公子他,长得十分英俊,仪表堂堂。”
姜渺:“……这个不算。”
语雀又思索了片刻:“他……他病痛发作时,眼尾会有一颗血痣,平时是没有的。”
姜渺:“……没别的了?”
语雀摇摇头。
姜渺:“……”
看来那狗男人还长了一张大众脸。
姜渺暗自叹了口气。
陆家人很快就分好了马车,他们一半上了藏着季嫣的那辆马车,另一半上了拖行李的,余下一辆留给姜渺。
车夫是周家人,长得有点凶。
语雀更不放心了,她四下打量了一圈,最终锁定谢无咎:“谢仙尊,外面风寒露重,您要不和我家小姐同乘吧?”
“不用!”姜渺果断拒绝,对上语雀的目光,她干笑解释,“修仙之人不怕冷的。”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