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顾守拙从题集中抬起头:“体育老师那儿,我可以帮你说明情况。”
沈奏夏看向他:“你怎么说?说我作死吃炸鸡把牙疼加重了?”
“就说你牙疼,需要休息。”顾守拙合上书,“事实。”
沈奏夏沉默了几秒,闷声说了句:“……谢了。”
“嗯。”
陈玥在旁边小口吃着自己的午饭,低下头,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米饭。
果然,体育老师一宣布要测八百米,全班一片哀嚎。
沈奏夏举了手:“老师,我牙疼,请个假。”
体育老师走过来,看了看她肿着的脸:“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就是没法跑。”
“行吧,那你旁边坐着休息,帮同学计个时。”
沈奏夏松了口气,走到跑道旁边的树荫下坐下。左边牙龈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中午好点了。
男生们先测。顾守拙在第三组,起跑前他往沈奏夏这边看了一眼。沈奏夏正无聊地揪着地上的草,没注意到。
哨响,一群人冲出去。顾守拙跑得很稳,一直保持在第一梯队。陈鑫祁在他旁边,边跑边嚷嚷着什么,喘得跟风箱似的。
沈奏夏看着跑道,思绪有点飘。
“喂,发什么呆呢?”陈鑫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他已经跑完了,满头大汗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热死了热死了!小顾那家伙,最后冲刺都不让让我!”
沈奏夏往旁边挪了挪:“一身汗味,离我远点。”
“切,嫌弃。”陈鑫祁用袖子擦汗,“你牙好点没?”
“没。”
“还疼啊?啧啧,真可怜。”陈鑫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喏,清凉的,可能有点用。”
沈奏夏接过糖,剥开塞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确实稍微压下了牙龈的火辣感。
“……谢谢。”
“客气啥。”陈鑫祁咧嘴笑,“对了,你晚上放学去哪?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那行吧……诶,小顾过来了。”
顾守拙走过来,气息还算平稳,只是额发被汗打湿了。他看了眼陈鑫祁:“让开点,挡风。”
陈鑫祁不情不愿地往旁边挪了挪。
顾守拙在沈奏夏另一边坐下,从书包侧袋拿出水,喝了一口,然后递过来一小盒药:“校医刚给的,止疼药。实在疼得厉害再吃。”
沈奏夏看着那盒药,没接:“校医这么好心?”
“我说你疼得快哭了。”
沈奏夏:“……”
陈鑫祁在旁边噗嗤笑出声:“小顾你这话说得……沈奏夏像是会哭的人吗?”
顾守拙瞥了他一眼:“难说。”
沈奏夏一把抓过药盒,恶狠狠地说:“你才哭。”
顾守拙没反驳,只是又喝了口水,目光看向跑道上的女生们。
陈玥正在跑,她体力算好,在前面,脸憋得通红。
“陈玥加油!”陈鑫祁突然大喊一声。
沈奏夏被吓得一激灵,牙龈又是一痛,她捂住脸,狠狠瞪向陈鑫祁。
陈鑫祁讪讪地闭嘴。
顾守拙在旁边,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风吹过树梢,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塑胶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跑道上的女生们喘着气奔跑,看台上的同学在加油,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球撞击地面的声音。
沈奏夏含着薄荷糖,感受着左边牙龈一阵阵的抽痛。
她这么想着,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守拙。他正看着跑道,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心跳莫名其妙快了一拍。
她赶紧收回视线,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那盒止疼药的说明书。
放学铃声终于响了。
沈奏夏收拾书包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她急着回家躺平。
“沈奏夏,一起走啊!”陈鑫祁追上来。
“不顺路。”
“顺路顺路,我都走你们小区那条路!”
“随你。”
三人走到校门口,陈玥也跟了上来。她看起来累坏了,说话都喘:“夏夏,你牙……晚上记得吃药。”
“嗯。”
“要是还疼得厉害,就给我打电话。”
“知道。”
四人一起往公交站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奏夏左边脸颊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懒得抬手去捂了。
走到公交站,陈玥的车先来了。她上车前又叮嘱了沈奏夏一遍要吃药。
站台上只剩下她和顾守拙。
“你车还有多久?”沈奏夏问。
“十分钟。”顾守拙看了眼手机。
两人沉默地站着。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沈奏夏左边牙龈被风一吹,又刺痛了一下,她没忍住“嘶”了一声。
“还疼?”顾守拙看向她。
“废话。”
“药带了?”
“带了。”
“记得吃。”
“知道了。”
顾守拙没接话,只是从书包里又拿出那个小铁盒,倒出最后一颗含片:“最后一次。”
沈奏夏接过,塞进嘴里。熟悉的清凉感蔓延开来。
“谢了。”
“嗯。”
公交车来了。沈奏夏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动时,她看到顾守拙还站在站台上,低头看着手机。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奏夏收回视线,靠在车窗上,感受着嘴里慢慢化开的清凉,和左边牙龈顽固的疼痛。
她这么想着,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