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沈奏夏像一摊史莱姆一样瘫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本周最后一块芝士饼干，目光呆滞地盯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中华小当家》，屏幕里的黄金炒饭散发着不科学的光芒。

“唉……”她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动画片，而是因为旁边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面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已经折磨了她5分钟。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了一下，是四人小群。

陈鑫祁：「@全体成员警报！警报！下周一要抽查《滕王阁序》全文默写！错一个字抄十遍！」

后面跟了个原地爆炸的表情包。

陈玥：「[惊恐][惊恐][惊恐]杀了我吧！那么长！」

顾守拙没动静。

沈奏夏咬着饼干，单手打字：「已背熟，勿cue。（其实只记得‘落霞与孤鹜齐飞’）」

陈鑫祁秒回：「沈奏夏你吹牛！有本事现在来视频抽查！」

沈奏夏：「滚，没空。跟电磁感应约会呢。」

陈鑫祁：「电磁感应有我帅？出来吃宵夜不？学校后门新开了家炸串，听说巨好吃！」

沈奏夏手指一顿，炸串……她摸了摸肚子。

沈奏夏：「……地址发我。」

十分钟后，沈奏夏套了件宽大的连帽卫衣，头发随便抓了抓，揣上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也从楼道里出来。

顾守拙穿着灰色的运动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还拎着个垃圾袋。

两人在路灯下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你……也出去？”沈奏夏先开口，有点意外。好学生也半夜溜出去吃炸串？

顾守拙把垃圾袋扔进垃圾桶，神色如常：“嗯，买点东西。”

“哦。”沈奏夏没多想，点了点头，“我去后门吃炸串。”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点干。沈奏夏觉得就这么走了好像有点怪，但站着更怪。

最后还是顾守拙说：“一起？”

“……行啊。”沈奏夏应道。

于是两人并肩往学校后门走。夜风微凉，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你电磁感应做完了？”顾守拙突然问。

沈奏夏脸一垮：“别提了，最后一道，线圈转得我头晕，感觉它再转快点儿能自己发电把我家灯泡点亮。”

顾守拙似乎轻笑了一下，声音很低：“那道题关键在有效切割长度。”

“我知道，”沈奏夏撇嘴，“但那个角度变化太刁钻了，出题老师是不是半夜吃撑了想出来的？”

顾守拙：“可能吧。”

走到炸串摊，香味扑鼻而来。小摊前已经围了几个学生。

沈奏夏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熟门熟路地拿起盘子开始夹：“老板，年糕要两份！里脊肉！骨肉相连！这个肠……”

顾守拙站在她旁边，没动。

沈奏夏夹了一堆，扭头看他：“你不吃？”

顾守拙摇头：“我不吃宵夜。”

“……”沈奏夏无语，“那你出来买啥？”

“买笔。”顾守拙指了指旁边还亮着灯的小文具店。

沈奏夏：“……”好吧，是她想多了。

她端着堆成小山的盘子去结账，老板利落地下油锅炸，滋啦啦的声音伴随着浓郁的香气，让人食指大动。

等待的时候，气氛又有点安静。沈奏夏盯着油锅里翻滚的串串，没话找话：“那什么……《滕王阁序》你背了没？”

“嗯。”

“全篇？”

“嗯。”

“……牛逼。”沈奏夏甘拜下风，“我只会‘豫章故郡洪都新府’，后面就靠瞎编了，‘瞎编一通老师哭’。”

顾守拙又被她逗得嘴角弯了一下。

炸串好了，沈奏夏接过满满一纸袋，香气四溢。她递给顾守拙一根骨肉相连：“喏，尝尝？不吃宵夜，尝一口总行吧？社会主义大团结，见者有份。”

顾守拙看着递到面前的、冒着热气、刷着酱料的肉串，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谢谢。”

沈奏夏自己拿起一串年糕，烫得直哈气，毫无形象地啃起来。

两人一边吃一边往回走。沈奏夏吃得专注，酱料沾到嘴角也没察觉。顾守拙慢条斯理地吃着他那根骨肉相连，目光偶尔掠过她沾着酱料的嘴角，又很快移开。

“你周末干什么？”沈奏夏啃着年糕问。

“写作业，练琴。”

“真充实……”沈奏夏感慨，“我准备明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和我的床进行一场为期一天的深度交流。”

“不复习？”

“船到桥头自然直，”沈奏夏满不在乎。

走到小区楼下，沈奏夏的炸串也差不多消灭完了。她满足地擦了擦嘴，终于发现嘴角的酱料，用手背胡乱抹掉了。

“谢了啊，”她对顾守拙说，“陪我走这一趟。”

“没事。”顾守拙看着她，夜色里，他的眼睛显得很亮。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顾守拙按了10楼，沈奏夏按了9楼。

电梯上升时，沈奏夏看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冒出一句：“其实你人还挺好的。”

顾守拙愣了一下，看向她。

沈奏夏说完也觉得有点突兀，摸了摸鼻子：“……就是，不像看起来那么……嗯……难以接近。”